那条鱼没让林泠等太久。
浮漂沉下去的动作干脆利落，他提竿的时机也恰到好处。竿子弯下去的弧度不算太大，凭手感判断，应该又是一条鲫鱼。
果然，遛了两个来回，一条巴掌大的鲫鱼就被提出了水面。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鱼尾巴甩了他一脸水珠。
林泠把鱼摘下来放进鱼护，抹了把脸上的水，忍不住笑了一声。
第三条了。
加上之前那条大鲤鱼和第一条鲫鱼，入护的鱼已经有四条——后来上的那条也是鲫鱼，个头比第一条稍微小一点，但品相不错。
脑海里的系统又响了一声，这次是签到任务的完成提示。
【今日垂钓满1小时，任务已完成。】
【奖励：基础厨艺技能书（已发放）、小额现金红包15元（已存入宿主账户）。】
林泠感觉到脑子里又多了一些东西——怎么处理鱼的内脏、怎么去腥、怎么掌握火候、几种家常鱼的做法。这些知识就像是被谁硬塞进来的一样，明明以前从来没做过饭，现在却莫名地觉得自己能处理干净一条鱼，再把它做成一道像样的菜。
“这系统倒是实在。”林泠嘀咕了一句，低头看了看鱼护里的鱼。
四条鱼，一条三斤多的鲤鱼，三条巴掌大的鲫鱼。对于第一次钓鱼的人来说，这个收获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太阳升得更高了，河边的温度慢慢上来了。林泠看了眼手机，快十一点了。
张磊那边也收了竿，拎着鱼护走了过来。
“怎么样，战果如何？”他凑过来往林泠的鱼护里一看，眼睛顿时瞪大了，“我靠，四条？还一条这么大鲤鱼？”
他把自己的鱼护往旁边一放，两条鲫鱼加几条白条，对比之下确实有点寒碜。
“你小子今天是开挂了吧？”张磊半开玩笑地拍了拍林泠的肩膀，“我跟老周他们在这条河里钓了小半年了，最多一次也就五条鱼，最大的才两斤出头。你这第一次来就三斤大鲤加三条鲫鱼，传出去我们几个老脸往哪搁。”
林泠笑了笑，把竿子收起来：“运气好，碰上了。”
“这哪是运气的事。”张磊摇摇头，“刚才看你调漂遛鱼那几下子，真不像是新手。你是不是以前偷偷练过？”
“真没有，今天真是第一次摸竿子。”
张磊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最后只能归结为“天赋异禀”四个字。
老周和陈浩也收了竿过来，看到林泠鱼护里那条大鲤鱼的时候，反应跟张磊差不多。老周蹲下来仔细端详了半天，啧啧称奇：“这鲤鱼的品相是真的好，鳞片完整，体型也漂亮。放到鱼市上，少说能卖个六七十块钱。”
“卖？”林泠愣了一下，“这鱼还能卖？”
“当然能。”老周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城北那边有个菜市场，里面有好几个收鱼的摊子。咱们钓的野生鱼比养殖的值钱多了，像这条品相的大鲤，一斤能卖到二十块往上。你要是想处理，回头我带你过去认认路。”
林泠点了点头，把这个信息记下了。
他倒不是在乎这几十块钱，但鱼获多了自己也吃不完，能找个渠道处理掉总比浪费强。而且系统每天都有现金红包，虽然单次金额不大，但胜在稳定，再加上卖鱼的钱，日积月累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几个人收拾好东西，把垃圾全部装袋带走。张磊在这方面很讲究，每次钓完鱼都会把钓位收拾干净，不留下任何塑料袋、饮料瓶之类的东西。
“钓鱼的人，得对得起水里的鱼。”这是他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回到车上，张磊发动车子，空调吹出来的凉风让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六月的江城，到了中午已经相当热了。
回去的路上，张磊一边开车一边跟林泠聊钓鱼的事。
“你那根竿子手感怎么样？”
“还行，就是中间有几下感觉竿稍有点软。”林泠想了想，把刚才遛大鱼时的感受说了出来。
“正常，那根是入门竿，钓钓鲫鱼白条还行，碰上三斤以上的大物确实有点吃力。”张磊打了把方向盘，“你要是打算经常钓，回头可以考虑换一根稍微好点的。不用太贵的，两三百的入门进阶竿就够用了，手感比这根好不少。”
“行，回头我看看。”
林泠没有马上答应的意思。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不会急着下决定，先试试看，真喜欢了再投入。
但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钓鱼这件事，他大概是会一直钓下去了。
到家的时候快十二点了。林泠拎着鱼护上楼，他妈正在厨房里忙活午饭，听到开门声探出头来，看到他手里拎着的鱼护，愣了一下。
“真钓到鱼了？”
“嗯，运气好，钓了四条。”林泠把鱼护提到厨房，他妈凑过来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这么大一条鲤鱼？你说是你钓的？”
“不是我钓的还能是别人送的？”
林妈盯着那条大鲤鱼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外和欣慰。在她印象里，儿子从小到大跟这种户外活动就不怎么沾边，周末不是在家躺着就是跟朋友打游戏，谁能想到头一回钓鱼就能带回来这么漂亮的鱼。
“行，这鱼看着真不错。”林妈挽起袖子，“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出来就能吃饭。下午我收拾一下，晚上给你做红烧鱼。”
“我来做吧。”林泠说。
林妈的动作停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表情就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做饭？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试试呗，反正网上有教程。”林泠没多做解释，总不能说是系统教的。
林妈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反对。反正鱼有好几条，实在不行还能重新做。
林泠回房间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坐下来打开手机，看到张磊在微信上拉了一个群，群名叫“江城野钓小分队”，里面就四个人——他、张磊、老周和陈浩。
张磊在群里发了好几条消息，全是今天钓鱼的照片。其中有一张是林泠蹲在河边捧着那条大鲤鱼的特写，角度拍得不错，阳光打在鱼身上，金灿灿的，看着就喜人。
“新人首战，三斤大鲤！兄弟们给我吹爆！”张磊在照片下面配了这么一行字。
老周和陈浩纷纷发了竖大拇指的表情包。林泠回了一个“运气好”的表情，然后把那张照片保存了下来。
说实话，他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差点没认出来。
照片里的人蹲在河边，手里捧着一条金灿灿的大鲤鱼，脸上的笑容跟平时那种礼貌性的微笑完全不一样——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压都压不住的开心。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林泠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从大学到现在，他好像一直在过一种按部就班的生活。上学的时候认真读书，毕了业找一份安稳的工作，每天朝九晚五，周末在家躺平。说不上差，但也没什么值得期待的东西。
今天不一样。
虽然只是在河边坐了一上午，虽然只是钓了几条鱼，但他感觉整个人都被什么东西给激活了。那种兴奋感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消退。
系统又响了一声。
【每日签到已刷新，请宿主明日完成签到。】
林泠看了一眼系统界面。确实很简单，就几个基础模块——签到、任务、奖励记录，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商城和抽奖，干净利落。
“这样挺好的。”他想。
下午两点多，林泠进了厨房。
林妈已经把那条大鲤鱼处理好了，内脏刮干净，鱼鳞也打掉了，放在盆里腌着。另外三条鲫鱼也收拾干净了，码在盘子里。
“真要做？”林妈站在厨房门口，不太放心地看着他。
“试试呗。”林泠系上围裙，动作挺像那么回事的。
脑子里那些基础厨艺的知识自动浮现出来。他先把鲫鱼冲洗干净，用刀在鱼身上划了几道斜口，然后抹上盐和料酒，放了几片姜，搁在旁边腌制。
鲤鱼已经腌了快两个小时，正是入味的时候。他开火倒油，油温烧到六七成热的时候，把鲤鱼顺着锅边滑进去，“滋啦”一声响，热油和鱼皮接触的瞬间炸出一股浓郁的香气。
林妈本来还想在旁边指导两句，闻到这个香味之后，把话咽了回去。
林泠的动作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翻面、加料、调味、收汁，火候和时机都拿捏得恰到好处。锅铲在他手里翻飞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第一次下厨的人。
二十分钟后，一盘红烧鲤鱼端上了桌。鱼肉完整，汤汁浓稠，颜色红亮，撒了几粒葱花在上面，卖相不比饭店里的差。
林爸刚好下班回来，看到桌上那条鱼，又看了看站在厨房里的林泠，脸上的表情跟他妈如出一辙。
“你做的？”
“嗯。”
林爸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变了几变，最后看向林泠的眼神里有了一种全新的认识。
“好吃。”
就两个字，但林泠觉得这两个字的分量，比平时所有夸奖加起来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