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江城，早晨六点半，天色已经亮透。
林泠被闹钟吵醒的时候，习惯性地摸手机看一眼时间，然后才想起来——今天是周六。
他把手机扔回床头柜，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卧室门就被敲响了。
“小泠，起来吃早饭了，妈煮了粥。”
“知道了。”
林泠坐起来，搓了把脸。
今年二十二，刚大学毕业，在江城本地一家国企上班，朝九晚五，周末双休，离家骑车二十分钟。这份工作是家里人托关系找的，工资不高，胜在稳定清闲，他没什么意见，就这么干着了。
父母挺满意，觉得儿子踏实。他自己也没什么不满意的，只是偶尔会觉得日子过得太寡淡了。
上班对着电脑，下班回家吃饭，晚上刷会儿手机就睡了。周末睡到自然醒，偶尔跟几个老同学聚一聚，但大家各忙各的，聚的次数越来越少。
挺无聊的。
洗漱完出来，林泠坐到餐桌前，他妈已经把粥和煎蛋摆好了。
“今天有什么安排？”林妈问。
“没什么安排，在家待着。”
“也不出去走走？天天窝在家里，年轻人哪能这样。”
林泠喝了口粥，没接话。
他妈又念叨了几句，他爸倒是没说什么，翻着报纸，偶尔插一句“孩子自己心里有数”。
正吃着，手机震了一下。
林泠瞥了一眼，是大学室友张磊发来的微信。
“哥们，今天有事没？”
“没事，怎么了？”
“那正好，跟我钓鱼去！”
林泠愣了愣，打字回过去：“钓鱼？我没钓过啊。”
“没钓过才要试试嘛，我跟你说，钓鱼这东西，试过一次你就知道有多上瘾了。”张磊连发了好几条消息，“我跟老周他们约好了，今天去城郊那条野河，听说最近出鲫鱼不错。你来不来？渔具我这儿有多余的，你人过来就行。”
林泠犹豫了一下。
说实话，他第一反应是拒绝。钓鱼这种事，在他的印象里就是一群老大爷坐在河边一待一整天，跟他这个年纪的人完全不搭边。
但转念一想，反正今天也没事干，在家躺着也是躺着，出去转转也好。
“行吧，在哪儿集合？”
“八点半，城郊那个加油站，你知道吧？就是往南出城那个。”
“知道。”
“那就这么定了，别放鸽子啊！”
林泠放下手机，飞快地扒完剩下的粥，起身去换衣服。
“要出去？”林妈问。
“嗯，同学约我去钓鱼。”
“钓鱼？”林妈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什么时候会钓鱼了？”
“不会，去学学。”
林爸从报纸后面抬起头，难得露出一点感兴趣的表情：“钓鱼好啊，修身养性。你外公以前就爱钓鱼，回头你要真喜欢，他那根老鱼竿还在杂物间放着呢。”
林泠应了一声，换了身运动服，揣上手机和充电宝就出了门。
城郊加油站离他家不算远，打车二十来分钟就到了。他到的时候，张磊他们已经在了。
一共三个人，除了张磊，还有两个林泠见过几面的朋友——周鹏和陈浩。都是张磊的钓友，比他大两三岁，已经工作了几年。
“来了来了！”张磊冲他招手，递过来一瓶水，“热不热？今天太阳有点大，不过我帮你带了帽子。”
林泠接过来道了声谢。
张磊从后备箱里翻出一根竿子塞给他：“这根你先用着，入门级的，操作简单。饵料什么的我都帮你配好了，你只管甩竿就行。”
“这么简单？”
“钓鱼本来就不复杂。”张磊咧嘴一笑，“走吧走吧，到了河边我再教你怎么弄。”
四个人挤在一辆车里，开了大概半个小时，路两边的房子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农田和零星的鱼塘。
张磊把车停在一片杨树林边上，几个人拎着大包小包下了车，沿着一条土路走了不到一百米，一条小河就出现在眼前。
河面大概十来米宽，水质看着不错，两岸长满了杂草和矮灌木，隔几十米就能看到一两个钓鱼的人。
“就这儿了。”张磊找了个相对平整的位置，开始支装备，“老周、陈浩，你们去那边，我跟林泠在这儿。”
他动作很利索，三两下就把钓椅、竿架、鱼护都弄好了，又帮林泠把竿子和线组装好，挂上饵料。
“看好了，这个叫抛竿。”张磊示范了一遍，“食指压住线，竿子往后仰，然后往前甩，松手，线就出去了。力道别太大，顺其自然就行。”
林泠照着他的样子试了一次，抛得歪歪扭扭的，浮漂落在离岸边不到三米的地方。
“没事，第一次都这样，多练练就好了。”张磊帮他把线收回来，“再试几次。”
林泠又抛了两竿，这一次比一次好，浮漂稳稳地落在了差不多五六米远的位置。张磊竖了个大拇指，回自己钓位忙活去了。
林泠坐在小马扎上，一手握着竿子，一手搭在膝盖上，盯着水面上的浮漂。
六月的风吹过河面，带起一层细细的波纹。两岸的杨树叶子哗啦啦地响，偶尔有鸟叫声从远处传来。
说实话，就这么干坐着确实挺无聊的。
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放松。
不用想工作，不用看手机，什么也不用干，就盯着那一个小小的浮漂发呆。这种感觉，他很久没有过了。
正出神，林泠忽然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声响了起来。
【叮——】
【基础垂钓签到系统已绑定。】
【检测到宿主首次进行垂钓活动，系统自动激活。】
林泠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张磊在十几米外专心致志地盯着自己的竿子，老周和陈浩在更远的地方，谁也没注意他这边。
不是幻听。
那个声音是真真切切地在脑海里响起来的。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礼包内容：基础垂钓搭配技巧、全套基础渔具（可随时提取）、通用基础鱼饵x10、新手钓组x5。】
【首次签到已完成，获得每日签到奖励：优质鱼饵x3、小额现金红包10元（已存入宿主账户）。】
林泠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果然有一条银行卡到账短信，金额正好是10块钱。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深吸一口气。
行了，这大概就是他平时小说里看到的那种系统。
只不过别人绑定的都是什么无敌战神系统、神豪系统、修仙系统，到他这儿，居然绑定了一个钓鱼系统。
林泠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没再多想。
系统就系统吧，反正他也没什么远大志向。能帮他钓钓鱼，挺好的。
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水面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脑子里好像确实多了一些东西——关于怎么调整浮漂深浅、怎么判断鱼口轻重、怎么选择钓位的一些基础概念，模模糊糊的，但确确实实存在。
这就是那个“基础垂钓搭配技巧”？
林泠正琢磨着，浮漂忽然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颤动，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但林泠察觉到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握紧了竿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浮漂上。
浮漂又动了一下，这次幅度更大了一些，然后——
猛地往下一沉。
林泠没等脑子反应过来，手上已经做出了动作——提竿。
竿尖猛地一弯，一股实打实的力道顺着鱼线传了过来。
中鱼了！
林泠心跳瞬间加速，双手紧紧握住竿子，按照脑子里那些模模糊糊的技巧指引，开始慢慢地往回遛鱼。张磊教过他，中了鱼不能生拉硬拽，要让鱼自己消耗体力。
竿子弯的弧度不小，水底下的鱼挣扎得很厉害，来回地窜。但林泠手上的力道掌握得恰到好处，既不让鱼脱钩，也不跟它硬碰硬。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水底的挣扎力度渐渐弱了下来。
林泠稳住竿子，慢慢地往回收线，把鱼一点点地往岸边拉。等到鱼浮出水面的时候，他才看清——是一条巴掌大的鲫鱼，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他伸手抓住鱼，小心翼翼地把钩子取下来，然后把鱼放进了张磊提前帮他支好的鱼护里。
那条鲫鱼在鱼护里扑腾了两下，安静下来。
林泠蹲在岸边，看着鱼护里那条鱼，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挺开心的。
不是那种很大的开心，就是很简单的、很踏实的开心。
那种亲手把一条鱼从水里钓上来的成就感，是他以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叮——】
脑海里的声音又响了。
【成功钓获目标鱼种：鲫鱼。】
【触发垂钓奖励：小额现金红包20元（已存入宿主账户）、基础调漂技巧（已发放）。】
林泠看着手机上又一条到账短信，忍不住笑了一声。
行，钓鱼还给钱，这系统倒是实在。
“哟，上鱼了？”张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扭头看了一眼林泠的鱼护，“不错嘛，第一次就上鲫鱼，比我当年强多了。我第一天钓鱼就钓上来两条白条，还都是挂上来的。”
“运气好。”林泠站起来，重新挂上饵料。
“这可不是运气。”张磊认真地说，“刚才看你遛鱼的手法，挺稳的，不像新手。你小子有天赋。”
林泠笑了笑没说话。
他把竿子重新抛出去，浮漂稳稳地落在水面上，轻轻点了几下，然后静止不动了。
河面上的风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息。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但杨树林挡住了大部分阳光，坐在河边一点也不觉得热。
林泠握着竿子，盯着浮漂，脑子里那些新获得的调漂技巧在慢慢地被消化吸收。
他发现，钓鱼这件事比他想象中有意思多了。
以前他觉得钓鱼就是干坐着等鱼上钩，枯燥又无聊。但真正上手了才知道，钓鱼里面有太多门道——选位、调漂、配饵、看水情、辨鱼口，每一个环节都需要经验和技巧。
而他现在，才刚刚摸到门槛而已。
浮漂又动了一下。
林泠下意识地握紧竿子，身体微微前倾。
第二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