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食堂没吃多久就回到了寝室。
为什么呢?
还不是因为到了就餐点了吗,大量的学生涌入食堂来。
食堂里的人越来越多,脚步声、说话声、餐盘碰撞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陆齐他们桌周围尤其热闹,总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假装路过,目光却黏在陆齐脸上,
还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照,闪光灯在人群里闪了又闪。
“这群人有病吧?”
江南皱着眉,往陆齐身前挡了挡,“吃饭就吃饭,看什么看?”
陆齐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头埋得更低了,
筷子在碗里戳着排骨,半天没吃下一口。
胸口的绑带好像又勒紧了,呼吸都带着点不畅,
她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被无数目光包围的地方。
“走了。”钟不悔突然站起身,把陆齐的餐盘往自己手里一塞,
“给谭朗打包的饭我已经让阿姨装好了,再不走估计得被围观到下午。”
他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个男生红着脸递过来一瓶酸奶:
“同……同学,这个给你。”
陆齐吓得往钟不悔身后躲,钟不悔直接摆摆手:
“不用了,谢谢。”
说完半拉着陆齐就往外冲,江南拎着打包袋紧随其后。
三人像打仗似的冲出食堂,直到跑过两条林荫道,才敢停下来喘气。
“我的天,这也太夸张了。”
江南扶着树干,大口喘着气,“以前怎么没发现小齐这么受人欢迎?”
“你也不看看我们小齐这颜值,说了真把他当校花了?”
钟不悔瞪了他一眼,又低头看陆齐,“没吓着吧?”
陆齐摇摇头,脸颊红扑扑的,额头上全是汗:
“就是有点……别扭。”
她这辈子都没被这么多人盯着看过,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惊艳,
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像无数根小针,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以前读高中时也有一些人惊艳他的长相,
可那个时候一是他还没完全长开来,二是那时还是男性。
现在变成女性了,
身上不自然散发出来的独特魅力更加吸引那些荷尔蒙爆棚的大学生了。
“以后吃饭要么早点来,要么直接打包回寝室。”
钟不悔拿出纸巾给她擦汗,“省得被这群人当猴子看。”
陆齐接过纸巾自己擦,心里有点复杂。
被人夸好看当然高兴,可这种被围观的感觉,比军训站军姿还累。
回到寝室时,谭朗已经把浴室打扫干净,正坐在椅子上吹风。
看到他们回来,赶紧站起来:
“怎么样?食堂人多吗?”
“何止是多,”江南把打包袋往桌上一放,
“小齐差点被当成稀有动物围观,我们是逃回来的。”
谭朗这才注意到陆齐红红的眼眶,赶紧问:
“怎么了?有人欺负你?”
“没人欺负她,就是太受欢迎了。”
钟不悔把打包的饭递给谭朗,“赶紧吃你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陆齐没说话,径直走到自己床边坐下,看着窗外的树影发呆。
钟不悔走过来,往她手里塞了颗糖:
“别想了,那群人就是闲的,过两天看腻了就不盯着你了。”
陆齐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甜的草莓味在舌尖散开。
她抬头看了看钟不悔,又看了看正在埋头吃饭的谭朗和江南,
心里那点烦躁渐渐淡了。
至少,回到寝室就安全了。这里没有围观的目光,
没有偷偷摸摸的拍照,只有吵吵闹闹却真心护着她的室友。
她背靠在窗边,转过身来看向寝室里,室友们正聊着天,她感觉这一刻非常温馨。
江南:“朗哥,这饭没凉吧?”
谭朗大口吃着,含糊不清的答道:“还行,学校食堂的菜味道还不错!”
江南继续问道:
“你别吃这么快,悠着点,要是觉得肚子有什么不舒服就停下来。”
听到他这话,谭朗刚刚好了一点的心情又低落下来,
面色不善地瞪着自己这个新室友。
江南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还在继续说:
“饭菜要是凉了,容易拉肚子,你这刚拉完,又吃……”
面色铁青的谭朗还没站起来,钟不悔已经一脚踢在江南屁股上了。
“没完了啊!”
“哎呦!”
江南捂着屁股回头看着钟不悔,刚想反驳几句,可嘴巴张了张,
一下意识到自己刚在干嘛了,顿时没了脾气。
“走,出去抽根!”
钟不悔没给他时间解释,直接起身出去。
江南这才有些歉意的朝谭朗尴尬的笑了笑,
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赶紧跟着钟不悔出门了。
而陆齐刚刚升起来的那抹温馨被这一下给弄得全没了。
她轻轻咳了一下,润了润嗓子。
“那个……朗哥,你也别往心里去,这江南就是个二愣子。”
谭朗:“没事,不用你来道歉。”
他说着又大口吃起饭来,同时有一句没一句的跟陆齐聊起了天。
“你这小身板太虚弱了啊,以后跟我们一起多锻炼些。”
陆齐:“……???”
这人没头来的说这么一句干嘛?是我中暑的事吗?
看着陆齐疑惑地表情,睁的大大的眼睛,
黑白分明,眼神里似乎都有星辰大海一般。
谭朗又扒了一口饭,继续说道:“你身子太弱了,要多锻炼……”
陆齐眨巴着双眼,没弄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咋的啦?哥!”
谭朗继续吃着饭,头也没抬,一顿扒拉之后,满嘴的饭被他几下吞咽下去。
“我是说你这身体太弱柔了,先前在浴室门口撞了你一下,
感觉你身上软软的,一点肌肉都没有……”
“小齐啊,你这又不胖,怎么胸肌都松弛了……”
谭朗还在那继续说着,完全没注意到陆齐脸都红透了。
这大傻子说的什么虎狼之词啊,
老子不是变成女人了,被你撞的那一下也不是肩头啊。
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算了,知道这个大傻子不是真心的,她也没去计较,
但这个事也提醒了自己,要多跟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了。
几分钟后,钟不悔带着江南抽完了,也返回寝室。
显然在外面钟不悔也教训了一道江南了,他一进来就给谭朗道歉。
陆齐琢磨着,自己虽然现在不晕了,但有些事情还得去做,但不能跟室友一起。
陆齐:
“我还有些不舒服,下午我就不去了,你们帮我请个假吧!”
钟不悔几人忙问她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要不要再去医务室检查一下。
陆齐:“没事,就是有点虚弱,下午我x睡一觉应该就好了。你们去吧。”
钟不悔眉头皱了皱,看着陆齐苍白的脸和眼底未散的疲惫,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好好休息,要是有不舒服立刻给我们打电话,别硬撑。”
“我给你留瓶水放床头。”
江南也赶紧从柜子里翻出一瓶矿泉水,放在陆齐枕边,“渴了就喝,别下床了。”
谭朗刚吃完饭,把餐盒往垃圾桶里一扔,瓮声瓮气地说:
“我们训练结束就回来,给你带点吃的?”
陆齐心里一暖,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寝室有面包,我不饿。你们快去训练吧,别迟到了。”
三人又叮嘱了几句,才拿着水杯和帽子往外走。
关门的瞬间,钟不悔回头看了一眼,见陆齐已经躺下,被子盖到了胸口,才轻轻带上门。
寝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
陆齐掀开被子坐起来,长长地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