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跌跌撞撞地靠在门框上。
灰色的风衣沾着泥浆。
他双手死死捂着眼睛。
黑色的血水顺着指缝往下涌。
滴在门槛的青石板上。
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冒起一缕刺鼻的白烟。
这血里带着毒。
吴邪手里刚端起的茶杯歪了。
滚水洒在裤腿上。
他浑然不觉。
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膝盖撞在石桌边缘。
发出一声闷响。
“瞎子!”
吴邪大吼一声。
步子迈得太大。
差点在落叶上滑倒。
黎簇比他更快。
黑色大衣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青年两步跨过半个院子。
一把架住黑瞎子往下滑的身体。
这重量压得黎簇一咬牙。
“嘶。”
黎簇倒吸了一口冷气。
黑瞎子的衣服全湿透了。
不是雨水。
是冷汗。
透着一股浓烈的死气。
胖子扔了手里的酱牛肉。
油乎乎的手在衣服上胡乱一抹。
跟着扑了过去。
“老黑你怎么搞的!”
胖子嗓门大得震耳朵。
他一把托住黑瞎子的后背。
触手一片冰凉。
像摸在冰块上。
黑瞎子被两人架着。
沉重的呼吸像破风箱。
他勉强扯了下嘴角。
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
“胖子。”
“你这手上的油。”
“蹭我一身。”
都这时候了。
这老痞子还在耍嘴皮子。
吴邪冲到跟前。
双手发抖。
想去掰黑瞎子捂着眼睛的手。
又不敢用力。
黑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染红了吴邪的白衬衫。
吴邪咬着舌尖。
铁锈味在嘴里散开。
“去医院。”
吴邪转头冲胖子喊。
“把车开过来!”
黑瞎子反手抓住吴邪的胳膊。
五指像铁钳一样。
勒得吴邪骨头发疼。
“别去。”
黑瞎子声音嘶哑。
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医院没用。”
他喘着粗气。
被黎簇和胖子架到石桌旁的藤椅上。
他瘫在椅子里。
浑身的肌肉都在无意识地抽搐。
那是极度痛苦的生理反应。
黑瞎子慢慢松开捂着眼睛的手。
十根手指全被黑血染透了。
他紧闭着双眼。
眼皮薄得像纸。
皮下鼓起一条条青黑色的血管。
像是有虫子在里面爬。
“晏哥之前帮我除了翳膜。”
黑瞎子靠着椅背。
声音断断续续。
“我以为彻底好了。”
他咽了口带血的唾沫。
“这几天接了几个私活。”
“动了点内劲。”
“结果把老底子里的东西唤醒了。”
黑瞎子苦笑。
这笑容配着满脸的黑血。
比哭还难看。
吴邪死死攥着拳头。
指甲抠进肉里。
“什么老底子?”
吴邪声音发颤。
黑瞎子眼皮疯狂跳动。
“张家血脉里带的诅咒。”
他深吸了一口气。
肺里发出拉锯般的杂音。
“我这双眼睛。”
“毛病在根子上。”
“这几年我一直压着不发作。”
“表面的膜没了。”
“底下的变异神经彻底疯了。”
他抬起手。
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这东西。”
“现在正在往里钻。”
“它在吃我的脑子。”
黑瞎子的话像一盆冰水。
浇灭了院子里的炭火。
胖子脸上的肥肉哆嗦了两下。
往后退了半步。
吃脑子。
这他妈是怪物吧。
黎簇站在一旁。
握紧了拳头。
手背上的青筋直冒。
他转头看向陆晏。
张起灵从屋檐下走出来。
黑金古刀提在手里。
他走到黑瞎子面前。
看着那两条鼓起的青黑血管。
张起灵的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能感觉到那股同源的波动。
张家血脉最深处的恶疾。
这种变异。
他也在古籍里见过。
一旦爆发。
绝无生还的可能。
吴邪慌了神。
他转头到处找东西。
“我去拿镇定剂。”
“我去找解家调血清。”
吴邪语无伦次。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不能看着黑瞎子就这么死了。
死在这个晒太阳的初冬。
“坐下。”
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
不大。
却像是一记重锤。
把院子里的慌乱砸得粉碎。
陆晏站起身。
战术靴踩在地上的枯叶上。
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把盖在腿上的薄毯扔回摇椅。
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
慢条斯理地走过来。
吴邪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猛地转头。
“晏哥!”
吴邪声音劈了。
“瞎子他……”
陆晏没理吴邪。
他径直走到黑瞎子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瘫在椅上的男人。
黑瞎子的眼皮还在跳。
黑血还在渗。
顺着眼角流进头发里。
那股带着腐蚀性的死气。
越来越浓。
常规的医疗手段没用。
哪怕是把全世界的顶尖专家绑来。
也救不了他。
这就是基因层面的崩塌。
陆晏抽出右手。
修长的手指。
直接按在了黑瞎子的肩膀上。
掌心传来的触感。
像是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忍着点。”
陆晏吐出三个字。
他闭上眼睛。
脑海深处。
那块暗金色的面板。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轰鸣。
轰然弹开。
视网膜上亮起刺眼的金光。
【万物解析,全功率开启】
【真理之眼,深度潜入】
银色的边框在意识海中流转。
庞大的数据流像风暴一样卷起。
陆晏睁开眼。
黑色的眸子被暗金色的光芒填满。
整个世界在他眼里褪去了颜色。
变成了由线条和代码构成的模型。
吴邪和胖子被这股气场逼退。
连连后退。
张起灵握着刀。
侧身让开了一步。
陆晏的视线。
死死锁定了黑瞎子的双眼。
视线穿透了眼皮。
穿透了眼球的玻璃体。
直接扎进了视神经的最深处。
那里的景象。
触目惊心。
在真理之眼的注视下。
黑瞎子的视神经。
已经不能叫神经了。
那是一条条粗壮的幽绿肉虫。
像纠缠在一起的毒蛇。
寄生在视觉中枢上。
长着细密的倒刺。
倒刺死死扎进脑组织的皮层。
贪婪地吸食着黑瞎子的生机。
这些肉虫的表面。
刻满了微观的残缺代码。
散发着古老的高维辐射。
那是陨玉的味道。
是长白山青铜门后漏出的残渣。
【解析目标:陨玉变异神经锁】
【能量来源:张家血脉底层基因缺陷】
【当前状态:全面暴走】
【预计脑死亡时间:三分钟】
暗金色的数据瀑布在眼前狂刷。
陆晏看着这些数据。
嘴角扯出一个冷冽的笑。
张家这帮老祖宗。
为了那点破烂长生。
把自己的基因池污染得像个化粪池。
这哪里是进化。
这分明是给自己套上了一圈绞索。
泛着绿光的变异神经。
似乎察觉到了陆晏的窥视。
它们在黑瞎子的脑子里剧烈扭动。
疯狂地往更深处的脑髓里钻。
试图逃避这种高维度的锁定。
黑瞎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身体猛地向上弹起。
连着椅子一起翻倒在青石板上。
他双手抱着脑袋。
在地上疯狂打滚。
“啊——!”
黑血喷涌而出。
溅在石桌的桌腿上。
黎簇想上前按住他。
被陆晏抬手挡住了。
陆晏看着那条如同毒蛇的变异神经。
眼神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藏得挺深。”
陆晏冷哼一声。
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右脚往前迈了半步。
战术靴稳稳踩在青石板上。
弯下腰。
散发着恐怖气血的右手探了出去。
食指和中指并拢。
指尖亮起一抹极其纯粹的暗金微光。
这光芒不大。
带着切割一切维度的锋利。
那是高维能量掌控。
陆晏的手指像一把无形的手术刀。
直接点在了黑瞎子的太阳穴上。
动作快准狠。
没有一丝犹豫。
指尖接触皮肤的瞬间。
黑瞎子剧烈翻滚的身体僵住了。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大张着嘴。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陆晏的手指稳如泰山。
那一抹暗金色的微光。
直接穿透了颅骨。
无视了物理防线。
死死钉在了那团扭动的变异神经上。
长满倒刺的幽绿肉虫。
在微光的灼烧下。
发出无声的惨嚎。
剧烈挣扎着想要缩回脑髓深处。
但它退无可退。
高维能量像一张大网。
把它死死罩在中间。
无路可退。
陆晏看着这条垂死的基因锁。
冷哼一声。
眼神睥睨。
如同在看一摊烂泥。
他两根手指并拢。
点在黑瞎子的太阳穴上。
没有退让的余地。
“别乱动。”
陆晏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我今天把这破诅咒。”
“连根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