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警告坐标。
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暗金色的光斑刺痛眼球。
陆晏从主位上站起身。
战术靴在地毯上碾出一个凹坑。
他无视了还在表忠心的九门众人。
没有看齐家老头一眼。
没有听李家胖子的奉承。
大步跨过门槛。
径直走向角落里的张起灵。
张起灵靠着墙根。
手里正擦着黑金古刀。
刀刃反着惨白的光。
陆晏停在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张起灵。”
陆晏声音很平。
“你祖宗藏在最深处的秘密。”
“我找到了。”
张起灵擦刀的手指猛地一顿。
抹布卡在刀尖上。
他抬起头。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
泛起了一丝波澜。
像是一块死水里砸进了一颗石子。
微弱。
却真实。
墨脱。
这两个字不用陆晏说。
张起灵的心里已经浮现出了那个名字。
那是他曾经驻足、曾经失忆、曾经剥离记忆的地方。
也是张家真正的源头。
“去吗?”
陆晏问。
没等张起灵回答。
张起灵已经把黑金古刀插回背后的鞘里。
绑紧皮扣。
他站起身。
身高和陆晏差不多持平。
“去。”
一个字。
沙哑。
却透着决绝。
吴邪和黑瞎子想跟上来。
陆晏摆了摆手。
“不用跟着。”
“看好你们的盘口。”
“我们去一趟西藏。”
两个小时后。
首都国际机场。
一架直飞拉萨的航班冲上云霄。
没有带大部队。
没有枪械弹药。
轻装简行。
对他们这个级别的战力来说。
人手只是累赘。
抵达藏区后。
两人没有过夜。
直接换乘越野车。
顶着高原反应的头疼。
一路向南。
朝着边境的墨脱雪山进发。
车子开到路的尽头。
柏油路变成了碎石路。
最后连路都没了。
全是齐膝深的积雪。
两人弃车步行。
进入墨脱雪山的范围。
环境瞬间变得恶劣。
风雪交加。
这里的白毛风大得像刀子。
刮在脸上生疼。
空气稀薄得像真空。
普通人吸一口气。
肺泡都要被冻裂。
四周是茫茫雪原。
连一只飞鸟都见不到。
现代科技在这里彻底瘫痪。
卫星电话没有信号。
指南针的指针疯狂打转。
这里是连雷达都扫不到的绝对盲区。
天寒地冻。
呼出的热气瞬间结成冰渣。
挂在睫毛上。
阻挡了视线。
张起灵走在前面。
黑金古刀的刀柄上覆了一层白雪。
他的脚步很稳。
但呼吸声明显粗重了许多。
这里的磁场。
在压制他的麒麟血脉。
让他有一种回到了宿命原点的沉重感。
陆晏跟在后面。
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端。
挡住下巴。
青木长生体自动运转。
驱散了周围的严寒。
他走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
战术靴踩出沉闷的声响。
四周静得可怕。
只有风雪刮过岩石的呜咽声。
像是有无数人在耳边低语。
走了整整一天。
天色暗了下来。
墨脱的黑夜来得极快。
气温降到了零下四十度。
连呼出的白气都在瞬间冻结。
他们翻过了一座陡峭的雪脊。
狂风卷着雪沫。
打得人睁不开眼。
就在两人越过雪脊的瞬间。
陆晏的脚步。
毫无征兆地停下了。
他眯起眼睛。
看向前方的风雪深处。
空气里。
多出了一种不属于大自然的声音。
很轻。
很诡异。
像是什么金属制品在晃动。
“叮当。”
“叮当。”
极其清脆的青铜铃铛声。
穿透了呼啸的暴风雪。
清晰地钻进两人的耳膜。
这铃声有古怪。
带着一股能扰乱心神的魔力。
张起灵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
右手下意识地扣住了背后的刀柄。
指节发白。
风雪深处。
白茫茫的一片。
什么都看不清。
但在【真理之眼】的解析视界里。
一个极其庞大的阴影。
正踏着风雪。
缓缓向他们逼近。
那是一个骑在某种高大生物背上的身影。
马蹄踩在雪地上。
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只有那诡异的青铜铃铛声。
一声接着一声。
越来越近。
风雪散开了一角。
借着微弱的天光。
看清了。
那是一个穿着残破明代铠甲的干瘪尸体。
它骑在一匹没有皮毛、只剩骨架和腐肉的巨马背上。
手里提着一把生锈的长矛。
黑色的阴气。
从它身上滚滚散发出来。
和长白山的阴兵不同。
这东西。
带着极其浓烈的血腥味。
和死不瞑目的怨毒。
阎王骑尸。
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