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医生,你误会了。
他们吃的是野菜,不是野草,小孩子吃点苦,是对他们好。”
这话是赵杰雄说的,他已经从吴盛他们那里知道了这些事。
他们说孟宝根吐出来的是野菜没错,但不是野草,是孟婆子春天晒的面条菜。
许清穗没有见过这边的野菜,把它当成了竹叶。
站上住的家家户户都这么吃,并没有虐待一说。
至于鲍春香婆媳,她们今天来跟他和章立民承认错误了。
她们说,对不起陆凛洲对她们的信任和托付。
钱她们赔了两千,房子也要还给陆凛洲,她们会搬去养殖场住。
当时,他和章立民听到她们偷卖了许清穗那些吃食,也非常生气。
可两个孤寡女人,已经超额赔偿了,还说愿意接受劳动惩罚。
只求站上照顾好她两个孩子。
两人是无依无靠的寡妇,孩子又那么小,既然赔偿了那么多钱,他们也不好再去惩罚俩人。
章立民目光落到太阳下玩耍的陆今瑶和陆今越身上。
两个孩子白嫩胖乎,跑来跑去的,活泼又健壮。
许清穗才来几天,绝对不是她把两个孩子养出这般好的。
他道:“许医生,鲍春香和闵孝芬做的确实不对。
但她们家没个男人,孩子又小,咱不能把她们往绝路上逼。”
吴盛说鲍春香为了赔许清穗要的两千块钱,被迫嫁给柏成吉那个比她爹年纪还大的粗糙男人。
这让他们没法再惩治她们。
许清穗愣住,“所以,你们觉着她们偷卖我的东西,没有错?”
她以为章立民是个公正的,没想到他不论对错,只站在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人前面说话。
能理解,这个时候的人,大部分都是这样。
谁可怜,他们就帮谁。
章立民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个军人,自然明白要赏罚分明。
可鲍春香婆媳俩都是寡妇,孩子也太小,一家子活的不容易。
我建议好好教育教育她们,别的处罚就算了。”
“章连长,我要想罚她们,早就去镇上找公安同志来了。”
许清穗冷嘲的笑一下,“你嘴里的教育,我也不需要,这样吧,下个月初的大会上,你让她们上台做个自我检讨,再给我们道个歉,这事就算过了。”
肥兽丸的事,她没法说出来,今天她若逼迫章立民惩罚鲍春香婆媳,在外人看来,就是她得理不饶人了。
“不仅要道歉,这教育也不能少。”
章立民只是不想让鲍春香和闵孝芬去劳动改造,没说不好好教育她们。
他严肃道,“从秋收到现在,我没有一刻闲的,懈怠了他们的思想教育,我自己也要在大会上好好检讨检讨。”
这话说的赵杰雄面色不太好看,章立民哪是自责?
他是暗喻他没有做好站上的思想教育工作。
许清穗勾出一抹讥诮,没想到站上两个头号管理人,私下还有龃龉呢。
这跟她无关。
她拉回话题:“孟宝根和刘晓峰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
麻烦你们让他们父母,早点回来送他们去大医院治疗。
若耽误死了,章连长,赵站长,你们得负全责。”
这话说的章连长脸色一僵,赵杰雄是那种鹰钩鼻子,脸上自带着一股子阴冷气息。
现在,面色更加冷沉了。
他道:“我安排人给孟大柱和刘青山带话,让他们回来一趟。”
“嗯,越快越好。”
许清穗没再说什么,那肥兽丸要真的存在,也不是章立民和赵杰雄能管的了的事,跟他们说也无益处。
说不定,他们两个人也不干净。
晚上,陆凛洲再一次离开,凌晨三点半回来的。
扛了一头剥好皮的鲜嫩小野猪回来,有一百多斤肉。
还有五只野鸡,三只兔子。
许清穗要起来处理,他拦着不让。
“你睡着,我来腌。”
“明晚别去了,万一有什么事,我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你。”
许清穗躺在床上说。
“呵,五年没见,你竟小瞧我。”
陆凛洲轻笑一声,手利落的卸下骨头,把肉切成长条,丢进盐盆里,用力搓揉后,找来麻绳串起,放大陶盆里码着。
“等再下大雪了,我给你们猎两只熊掌回来吃。”
“别开玩笑,我不喜欢吃那玩意,渗人。”
许清穗还困着,迷迷糊糊的回一句,再次睡去。
五点多醒来的时候,陆凛洲已经切好肉,在用大钳子,铰排骨。
她打开门,推着自行车,去收购站逛一圈,遇到一个卖鱼的。
她买下了他所有的小鱼虾蟹们。
又买了半筐蔬菜,两块豆腐。
回来后,把那些野猪肉装出三十斤,铰好的大骨头装一盆,给文静亭他们送去。
给何冬梅也送去三十斤肉,骨头送了十斤,外加两条她从空间里捞出来的大草鱼。
余下的大骨头,她全部炖汤,排骨清洗干净,给孩子红烧着吃。
肉腌制着,吃腊肉。
木家兄妹来时,她已经做好了早饭,虾仁肉沫粥,搭配玉米窝窝头,素炒白菜。
两个孩子看到门口大盆里的一条大草鱼一条乌鱼,和半袋子大虾。
很惊讶她的运气怎么那么好,每天早上都能买到那么多肥美的鱼肉。
许清穗没有解释,饭后,让兄妹俩把鱼虾摘洗干净,留着中午吃。
她去了卫生站。
里面只有袁光榕,石大夫和他孙女。
石香檀说吴新娅跟着送货车,去山里找她对象邹飏去了。
许清穗趁机聊起站上为何没有小娃娃?
作为妇幼医生的袁光榕,也是愁容满面的。
“自从我调过来后,就没有接生过一个娃娃。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新媳妇身体好好的,就是不怀孕。”
石大夫也是不解的摇摇头,“我也纳闷,咱站上里里外外也住了好几百户人,这几年结婚的也有十几对,除了山头上的马家,愣是没有一个怀上的。”
“可能是吃的太差了,营养跟不上吧。”
许清穗趁机问道,“镇上的生活比咱们这边强,应该有小娃娃出生吧。”
袁光榕摇摇头,“不多,我那老同事说,她们这两年没遇上几个生娃的,流产的保胎的倒不少,能保住的几乎没有。”
许清穗的心慢慢沉下去,看来肥兽丸还真不是她的臆想。
可为何会在现在出现了?
是谁在哪里又是如何把它生产出来的?
越想越恐慌,许清穗没敢再往深处聊这个话题。
不能让暗处的邪祟们,发现她察觉到了。
“袁主任,我那药,你帮我买了吗?”
昨晚上,袁光榕回镇上了。
“买了买了,你看看够用不。”
袁光榕拿出一包药材,还有昨天许清穗给她买药用剩下的钱。
许清穗拿过钱,打开药包,淡淡草药香扑鼻而来,药质量都还不错。
“够用了,谢谢袁主任,那你们忙,我回去了。”
说罢,许清穗拿上药,骑自行车去了马大伯家。
半路上,从空间里拿出五斤盐三斤红糖,把三个人的药,先配出一个星期的。
等这一个疗程的药吃完,再给他们用点灵泉水。
不容易露馅。
这次,她骑的自行车,路上费了些时间。
来到马大伯家的时候,十点半了。
马大娘的儿子儿媳,见到她,依旧跑屋里躲着。
许清穗把药怎么熬怎么喝跟马大娘说罢,就要下山。
马大娘从屋里拿出几张毛票,很惭愧的说:“许医生,我们家只有这些钱了,剩下的先欠着行不?”
“大娘,那点东西值不了几个钱,我本就是送给你们的,不要钱。”
许清穗没要她的钱,“一个星期后,我再过来看看,你们照顾好自己。
还有什么想要的,我帮你们带。”
“不行啊,许医生,你不收钱,我们实在没脸要你给的糖和盐,我们家也没有什么东西能报答你的。”
马大娘拦住许清穗,不让她走,“你就把这些钱收下吧。”
“大娘,你别客气,就当我给孩子买的零嘴,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许清穗绕开马大娘,抬步出了大门。
“等一下,许医生。”
马大伯抱出一包药材追出来,“许医生,这些是我们在山里挖的药材,送给你。”
许清穗看过去,是黄精,个头大,颜色黑润,一看就是上品。
想到这黄精有治疗肺结核的功效。
许清穗猜想是他们求医的时候,哪个老大夫教他们炮制的。
这味药,一般人炮制不好。
“药材我收下,但我不能白要你们的。”
许清穗收了黄精,拿出三十块钱给他们。
希望他们有了这些钱,能买些需要的东西。
“不不不,我们还欠着你的,咋能收你的钱呢?”
马大娘连连摆手,惊吓的往后缩。
许清穗把钱放在院中桌子上,笑着说:“大伯大娘,我是军人的孩子,我们不能占老百姓便宜。
你们要不收钱,我也不能要你们的药材。”
马大娘和马大伯听了这话,不知所措,忍不住往儿子儿媳卧房窗户看去。
很快回过头,眼泪汪汪的,不停的说着谢谢。
“都别客气,我走了。”
许清穗提着黄精,和他们摆摆手,快步下了山。
回到家,刚好十二点半。
木莲花和木根生已经做好午饭。
草鱼头炖豆腐,红烧鱼尾,清炒虾仁,木耳炒鸡蛋蒜苗。
瞧着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许清穗满眼赞赏。
“根生,看不出来哈,你做饭还挺有天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