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皇赵立许下的三品大将军之位,诱惑实在太大。
无数官军、豪强、义军、流寇,为了前程、富贵、家族崛起,纷纷起兵,阻击诸王。
可这些临时拼凑的队伍,又怎能与诸王经营数十年的精锐铁军相抗衡?
诸王一路虽遭遇无数阻击,可主力精锐,并未伤筋动骨。
皇帝赵立心中同样清楚,他不敢轻易调动边境守军回京平叛。
北部边境,异族虎视眈眈,一旦边军回撤,异族必然大举入侵,到时候内外交困,大赵便真的亡了。
更何况,如今大赵军队粮饷拖欠严重,军中贪腐横行,冒领军功者比比皆是,军心早已涣散。
九王之乱,愈演愈烈。
天下灾祸连连,饿殍遍野,易子而食比比皆是。
军队缺粮,便杀百姓充饥;官府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百姓早已活不下去,身处人间炼狱,水深火热。
而就在这无边黑暗之中,神宫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各地。
神宫仆从所到之处,如同黑暗之中的微光,给绝望的百姓带来一丝生机。
他们将濒临饿死的流民悄悄带离战火之地,首先解决的便是生存与吃食。
辨认可食野菜、无毒草根、捕鱼技巧、开垦荒地、播种粮种……一步一步,让流民先活下来。
等众人安定下来,心生归属感之后,才会取出真言测谎法器,进行心性测试。
通过者,赐予生死丹,传授粗浅武技,灌输神宫理念;
未通过者,暂编为外围成员,继续观察;
屡次心术不端者,直接放弃,任其自生自灭。
神宫上下都清楚,丹药珍贵,不容浪费。
唯有真心归顺、心性纯粹之人,才有资格服用丹药,成为真正的自己人。
为了稳固据点,防止内奸破坏,神宫之人还将众人以小队捆绑,一人犯错,全队连坐。
如此一来,众人互相监督,为了自身活命,会主动清除身边心怀不轨之人,无需神宫亲自出手。
这套法子虽简单,却极为有效。
大赵权贵不断压榨百姓,视人命如草芥;
神宫却救人活命,教其耕种,给其希望。
人心这杆秤,自然分得清谁善谁恶、谁亲谁疏。
这一切,程铁蛋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如今依旧深居简出,除了炼丹、修炼,便是苦学这个世界的语言文字。
外界的打打杀杀、皇权争夺、诸侯混战,他懒得插手。
他很清楚,无论谁胜谁败,受苦的终究是底层百姓。
他来自地球,深知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个人武力再强,也敌不过千军万马。
想要真正安定天下,唯有团结足够多的人,建立一个真正公平、仁义、安稳的国度。
只有立国,帝皇珠才能吸收皇气,开启更多功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如今,神宫上下都在努力学习新文字、新语言。
杨春桃三姐妹,早已成为程铁蛋最得力的助手,每日汇报造船、耕种、炼铁、据点发展等情况。
在外发展的神宫仆从,也没有让他失望。
其中,做得最好、最快、最稳固的,便是沈云掌控的清河县。
清河县内,服用丹药、训练有成的兵士已达数万。
沈云以此为根基,开始清剿周边山匪流寇。
对于那些顽劣不改、依旧以人为食的匪类,神宫军队毫不留情,尽数诛杀。
对于愿意归顺、放下屠刀的,则进行教化、测试、收编。
短短时间,清河县周边大小匪寨,明面上依旧存在,可实际掌控者,早已全部换成神宫之人。
众人在山中、平原开垦田地,大量种植粮食;
开采铁矿,冶炼铁料,源源不断送往白杨村神宫,用于造船、打造兵器盔甲。
神宫的消息来源,主要依靠往来游商与官府公文。
因力量有限,他们暂时只在涵州范围内活动,默默积蓄力量。
而景王大军与青云府城的战况,也通过探子,每日传回神宫。
景王采用梧田的疲敌之策后,吴虎与整个青云府城,顿时陷入无尽折磨。
每到深夜,城外便鼓声震天,喊杀声四起,仿佛大军即刻攻城。
守军心惊胆战,全副武装,彻夜戒备,不敢有半分松懈。
可等了一夜,敌军却只是鼓噪,并未真正进攻。
第一夜,守军高度戒备;
第二夜,依旧如此;
第三夜、第四夜……一连十几天,夜夜如此。
守军士兵身心俱疲,精神濒临崩溃,白天无精打采,夜里惊恐不安,如同惊弓之鸟。
有好几次,差一点就被敌军趁虚突入城墙。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防不胜防。
吴虎焦头烂额,却无计可施。
他很清楚,再这样下去,不用敌军强攻,守军自己就会先崩溃。
而景王大营之中,士兵们堵住耳朵,安心休息,养精蓄锐,士气日渐高涨。
此消彼长之下,胜负之势,早已悄然倾斜。
与此同时,新皇赵立的后手,也已悄然布局。
天下最大义军首领柳林风,势力飞速扩张。
柳林风本是武将世家出身,自幼熟读兵书,精通练兵作战之法,极有统帅天赋。
他打着勤王平叛的旗号,军纪严明,善待百姓,势力日益壮大。
青云府城这边,经过十数日日夜袭扰,守军早已疲惫到了极点,站着都能睡着。
吴虎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而这一切,正是景王想要的结果。
“今夜三更,全军休整,饱餐战饭,准备总攻!”景王沉声道,“另外,城中细作,夜半点火作乱,里应外合,一举破城!”
“王爷放心,此次必定拿下青云府城!”众将轰然领命。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
二更时分,景王大军悄然起身,整装列队。
投石车、弩车、云梯、撞车,全部就位。
士兵列队整齐,鸦雀无声,如同暗夜幽灵,缓缓向城墙逼近。
而城墙外围,负责袭扰的士兵依旧在擂鼓呐喊,制造攻城假象。
城墙上的守军听着熟悉的鼓声,早已麻木,昏昏欲睡,警戒之心降到了最低点。
“又是虚张声势……”不少士兵心中暗骂,放松了警惕。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真正的死神,已经悄悄来到了脚下。
在夜色与鼓声噪音的掩护下,景王大军无声无息推至城下,云梯、钩索迅速准备妥当。
守军依旧毫无察觉。
“行动!”
一声低喝,传遍阵前。
士兵迅速架起云梯,甩出钩索,铁爪死死咬住城墙垛口。
攻城士兵顶着盾牌,顺着云梯、绳索,悄无声息向上攀爬。
夜色深沉,鼓声嘈杂,守军睡得昏沉,竟无一人发现。
直到第一批景王士兵翻上城头,落地拔刀。
“敌袭——!”
一名哨兵惊恐尖叫,瞬间惊醒了沉睡的守军。
警钟急促敲响,传遍全城。
“有敌军入城了!”
“快!拿起兵器!”
守军士兵从昏睡中惊醒,睡眼惺忪,浑身酸软,慌忙抓起兵器,冲向城头。
可此刻,爬上城墙的景王士兵越来越多,刀光闪烁,见人就杀。
守军仓促应战,阵型混乱,节节败退。
而城中早已潜伏的细作,同时四处纵火,点燃民房、粮仓、军械库。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全城大乱。
百姓哭喊声、尖叫声、火声、厮杀声,混作一团。
吴虎闻讯冲上城头,看到城墙失守、敌军涌入、城内火光四起的场面,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惨白。
大势已去。
再顽强的抵抗,也已经无力回天。
十数日疲敌之计,一朝收网。
青云府城,破了。
景王站在远处高台上,看着火光冲天的城池,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传我命令——全军入城,控制四门,肃清残敌,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遵王爷令!”
数十万大军涌入城中,一场更大的浩劫,就此拉开序幕。
而远在深山的神宫之中,程铁蛋接到探子传回的消息,只是轻轻闭上眼,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