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锣湾,深夜。
奢靡夜总会灯火迷离,舞曲喧嚣,烟酒靡香充斥整座场子。
这间夜总会,是司徒浩南全资开设,并非简单挂名罩场。
豪华大包房内,氛围慵懒暧昧。
余平安闲适靠在沙发上,身姿从容。左右两名容貌靓丽的陪酒小姐殷勤簇拥,不停为他斟酒、递上鲜果,小动作不断,借着近身伺候的机会悄悄揩油。
眼底的爱慕毫不掩饰。
年轻、帅气、气场矜贵,还是警界高层。
别说伺候,就算倒贴,她们也心甘情愿。
另一侧,画风截然不同。
肥波第一次跟着余平安出来消遣,彻底放开了手脚,搂着身边两名小姐乐不思蜀,双手肆意游走,一副如获至宝的模样。
两名小姐脸上挂着职业假笑,眼底满是嫌弃。
趁着肥波低头喝酒、分心的间隙,两人频频偷瞄余平安,心中艳羡不已。
同样是客人,差距天壤之别。
余平安神色松弛,坦然享受着眼前的热闹与温柔伺候,不急不躁。
他抬手端起酒杯,遥遥看向对面端坐的男人。
“浩南哥,走一个。你这场子,姑娘质量确实够顶。”
酒杯轻碰,脆响清亮。
对面的司徒浩南却半点玩乐心思也无,面色沉郁,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疲惫。
“余Sir,有话不妨直说,没必要跟我拐弯抹角。”
他此刻心境极差。
前段时间,他高调放话——铜锣湾只有一个浩南,就是我司徒浩南!
结果和陈浩南争锋对决,一败涂地,颜面尽失。
按照双方赌约,他司徒浩南得退出铜锣湾,今日是他在铜锣湾的最后一天。
明天一早,这间他亲手投资开设、如今仅剩的夜总会,便要以成本价全盘转让给陈浩南,彻底退出铜锣湾地界。
江山易手,基业尽失,他根本没心情陪差佬周旋客套。
余平安闻言淡淡一笑,不以为意。
“浩南哥太紧绷了。”
“今晚是私人局,不是公务出警。只要你不犯事,我们自然不会为难你。”
他抬手指向身旁的肥波,从容介绍。
“这位是梁鉴波高级督察,本部刚调过来的。今天主要是给他接风,朋友说你这里场子最好,我们便过来捧场,浩南哥不会不欢迎吧?”
司徒浩南压下胸中闷气,扯出一句客套。
“余Sir大驾光临,蓬荜生辉,怎么会不欢迎。”
肥波立刻顺势搭话,圆滑熟络。
“浩南哥,初次见面,以后江湖地界,还请多多关照。”
司徒浩南心底暗自冷笑:
关照?千万别关照我!我现在可经不起你们这些大佬折腾!
心念一转,他眼中骤然精光一闪,心头瞬间浮出一条阴毒计策。
既然自己输得一败涂地,那陈浩南和洪兴,也别想顺风顺水接手地盘!
他立刻换上一副殷勤笑脸。
“梁Sir初来乍到,我必须安排到位!”
“我场子最近新来了个大陆妹,样貌身段、气质谈吐,全场独一档,绝对正点!我马上叫来陪两位喝酒,今晚我做东,就当给梁Sir接风!反正明天场子就转手了,就当交个朋友!”
肥波眼睛一亮,嘴上却故作矜持,端着督察架子。
“哦?那可得好好挑挑,庸脂俗粉,我可看不上。”
“绝对物超所值!”司徒浩南拍胸保证。
这时余平安适时开口,分寸拿捏极稳。
“浩南哥好意我们心领,但规矩是规矩。”
“我们是正经过来消费消遣,不是吃拿卡要的。该多少小费,一分不少。我们都是公职人员,不会乱的,对吧,肥波?”
“没错!余Sir说得太对了!”
肥波立刻挺胸附和,义正辞严。
“我们只是单纯消遣,守规守矩,绝对不乱搞!”
他身边两名小姐听得差点憋出内伤,心底疯狂吐槽:
还不乱搞?刚才是谁双手到处乱摸占便宜?要不是现场有余Sir压着,你怕是直接原形毕露!当场把我们俩给吃了!
余平安与肥波对视一眼,眼底皆掠过一丝了然笑意。
内地,新来的、刚来夜总会。
不用多说,百分百就是肥波查到的那条关键线索——猫仔的女友,莉莉。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旁边伺候的几名陪酒小姐见状,脸色隐隐有些发酸、不悦。
自从莉莉来了之后,全场风头被她一人抢尽,所有大老板都点名找她,莉莉小费暴涨,她们的客源和收入自然就少了大半,场子里没人真心喜欢这个突然爆火的大陆妹。
余平安看出她们的小情绪,抬手搂了搂两人,语气轻松安抚。
“放心,今晚小费少不了你们,别板着脸,来,给哥笑一个。”
两名小姐瞬间转怒为喜,眉眼弯弯,愈发殷勤地倒酒伺候。
司徒浩南满脸得逞笑意,躬身道:
“两位稍等,我亲自去把人叫来!”
话音落下,他转身快步走出包厢。
踏出房门的瞬间,脸上所有殷勤笑意瞬间褪去,只剩一片阴鸷冷厉。
门口贴身小弟连忙上前躬身。
“南哥。”
司徒浩南压低声线,冷声道:“我让莉莉过来伺候贵宾,人呢?”
小弟连忙回话:“南哥,出事了!洪兴的山鸡、大天二、剥皮刚刚带人过来,直接把莉莉拽去隔壁至尊包房了,点名要她全程陪酒!”
“他们知道场子明天就要归洪兴了,根本不把我们的人放在眼里,嚣张得很,我们拦不住!”
“好!太好了!”
司徒浩南非但不怒,反倒低笑出声,眼底满是阴狠算计。
简直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
山鸡好色成性,是出了名的色中恶鬼。
大天二、剥皮冲动鲁莽、头脑简单,典型的愣头青。
这三人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根本不知天高地厚。
只要自己过去强硬要人,刻意不搬出余平安的身份,以山鸡几人的脾气,必定当场翻脸、激化冲突。
等到两边场面即将失控时,他再顺势抽身,悄悄把余平安、肥波引过来。
让这群洪兴打仔,当众冲撞招惹疯狗余!
司徒浩南心中恶笑翻涌:
陈浩南,你赢了地盘、赢了场子、赢了面子?
一会儿,等你过来,去警局见你的兄弟吧!
余平安出手,招惹他的人,不死都得脱层皮!
你刚坐稳铜锣湾,我就让你元气大伤!
我司徒浩南输了地盘,也绝不会让你们洪兴拿得轻轻松松!
一念既定,他眼底寒光凛冽,沉声厉喝。
“召集全场兄弟,跟我过去要人!”
小弟满脸茫然,完全看不懂自家老大的操作。
明天场子就是洪兴的,何必主动硬碰硬?
疑惑归疑惑,没人敢多问,立刻低头应声,迅速召集人手,紧随司徒浩南大步朝着至尊包房而去。
……
至尊包房内,烟酒喧嚣,氛围放肆张狂。
山鸡大剌剌坐在沙发正中,一把将刚被拉来的莉莉搂在怀里,笑得一脸淫邪。
“诶!剥皮,你看看这妞,比你手下那些庸脂俗粉强百倍!”
剥皮如今专职打理夜场马栏,手下小姐、马夫众多,在洪兴也算一号人物。
他上前两步,目光肆无忌惮上下打量莉莉,开口招揽。
“确实够正!小妞,有没有想法跟着我干?我捧你,不出半个月,让你红遍整个铜锣湾!”
莉莉容貌清丽,气质干净,和场子里的风月女子截然不同。
她心底早已心系猫仔。
自从猫仔沦为通缉犯,她便早已萌生退意,打算做完最后一班、结清薪水,就彻底离开夜场,等着和猫仔远走他乡、亡命天涯。
今晚是妈妈桑亲自吩咐,说是东星司徒浩南特意点名,招待贵客。
她不想得罪江湖大佬,本打算安分做完最后一次陪酒,就此抽身。
万万没想到半路被洪兴众人强行截胡。
面对几人粗鲁放肆的举动,莉莉满心抗拒,神色慌张,下意识挣扎。
“鸡爷,我只陪酒,不出台的。”
这话一出,山鸡、大天二、剥皮三人同时一愣,随即哄笑出声,满眼戏谑。
“我靠!干这一行的,还有只卖艺不卖身的?”
“小妞挺有性格!我喜欢。放心,鸡爷有钱,绝对让你满意!”
山鸡笑着伸手,肆意摩挲莉莉的脸颊,动作轻浮放肆。
一旁的妈妈桑急得满头大汗,连忙上前打圆场。
“鸡爷,拜托给个面子!莉莉是浩南哥亲自点名的人,被你们强行带走,我实在不好交代!”
“浩南哥?”
大天二立刻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上前一步指着妈妈桑嚣张说教。
“你搞清楚!铜锣湾现在只有一个浩南!那就是我们洪兴陈浩南!”
“明天这家场子,就是我们洪兴的!从今往后,这里我们说了算!”
话音刚落,包房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司徒浩南带着一众小弟杀气腾腾站在门口,眼神冰冷,声音带着浓浓嘲讽。
“哟!我当是谁这么嚣张!原来是陈浩南的狗!”
“明天场子归你们,是我司徒浩南愿赌服输!今天,这里依旧我说了算!”
大天二立刻起身怼了回去,满脸讥讽。
“哎哟!这不是我们南哥的手下败将司徒浩南吗?怎么?输了不服气?还想再挨一次打?就你那些软脚虾的小弟,根本不够我们洪兴塞牙的!”
双方剑拔弩张,火气瞬间拉满,冲突一触即发。
……
与此同时,另一侧贵宾大包房。
一名司徒浩南的小弟满脸焦急,匆匆推门而入,躬身急报。
“余Sir,梁Sir!出事了!你们点名要的那位莉莉小姐,被至尊包房的人强行截走了!”
肥波瞬间脸色一沉,拍案而起,怒火上涌。
“谁敢这么大胆?!”
他心里十分清楚,莉莉是找到猫仔的唯一突破口,一旦这条线断了,后续追查猫仔、顺藤摸瓜揪出叶继欢团伙,难度会成倍暴涨。
余平安神色依旧平静,抬手按住冲动的肥波,语气淡然。
“别急,慢慢说。”
小弟连忙把前因后果快速讲清。
“洪兴山鸡、大天二、剥皮三人强行抢人!现在浩南哥已经带人过去交涉了,但是洪兴那边根本不给面子,双方马上就要动手了!”
余平安一愣,怎么又是洪兴,对了这里是铜锣湾,遇到他们倒是很正常,毕竟陈浩南可是号称铜锣湾的杠把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封的!不过自己倒是和这些家伙很有缘分呀!
肥波眼神一厉,立刻主动请缨。
“余Sir,这事交给我!我去摆平!”
他心里算盘打得极响。
他清楚余平安年后必将调任o记任总督察,三十岁不到的总督察,前途不可限量。
自己刚投靠过来,正是刷存在感、表忠心、站稳心腹位置的最佳时机。
王建军那种牛逼人物他解决不了,但是对付几个街头矮骡子,对他来说还是没问题的!
他当即对着小弟沉声喝道:
“头前带路!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抢我们点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