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一脚踹开第二间教室的大门，枪口快速平移。
跟热成像的显示一样，第二间教室是空着的。
但是，
但空不代表不用确认，
战场上最致命的不是已知的敌人，是应该没人的地方藏着的人。
“安全！”
他低吼一声，身后的两名突击队员如影随形地切入，确认室内无人后，沈飞已经退回走廊，整个人几乎化作一道残影，直扑第三间、也就是人质最集中的大教室。
此时，教室内终于传来了惊恐的怒吼。
“张条子冲进来了！”
“妈的，老子弄死这些娃儿！”
教室内，一名满脸横肉的匪徒猛地抓起第一排的一个小女孩，五六冲的枪口直接顶在女孩的太阳穴上，身体缩在课桌后面，歇斯底里地嚎叫着：“退后！都给老子退后！谁敢进来老子就开火！”
沈飞停在门框边缘，呼吸频率在瞬间压低到极致。
“7号，侧翼压制。”他在耳麦里下达指令。
“收到！”
走廊西侧，雷大鸣带着武警突击队已经压到了门边。
里面的歹徒显然已经乱了方寸，甚至能听到枪栓拉动的金属撞击声。
“里面的听着。”
沈飞开口说道，“炸药已经拆了，你那几个兄弟现在都在阎王爷那儿排队。”
“放你娘的屁！”
匪徒把小女孩挡在身前，整个人几乎完全藏在了阴影里：“老子手里有一屋子的娃娃！你敢动一下试试！”
沈飞没有再回话，他在耳麦里轻声问道：“狙击手，能不能抓到？”
“报告教官，角度太刁，他躲在课桌侧面，我这里只能看到半个肩膀。”赵石头的声音有些急促：“观察手正在寻找折射角，需要时间。”
“7号，听我口令，用震爆弹。”沈飞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投掷物上。
“准备——”
“三，二，一，动！”
沈飞右手猛地一甩，一颗特制的震爆弹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撞在教室的天花板上，然后垂直坠落在歹徒前方的空地上。
“轰！”
刺眼的白光和足以让人瞬间失聪的巨响在狭窄的教室内炸裂。
“啊！我的眼睛！”
歹徒本能地闭眼侧头，手里的小女孩受惊跌倒在课桌底下。
就在这不到一秒的窗口期，沈飞动了。
他没有直接冲进去扫射，而是整个人贴着地面滑了进去。
与此同时，雷大鸣从后门切入，两支85式微冲的火舌在黑暗中交织。
“哒哒！哒哒！”
极短的点射，每一声都代表着死神的宣判。
那名抓人质的歹徒胸口连中三弹，身体被冲击力直接掼在黑板上，粉笔灰簌簌落下，盖住了他死不瞑目的眼睛。
“右侧窗口，还有一个！”雷大鸣吼道。
最后一名藏在讲台下的匪徒见状，发了疯一样把手里的五六冲伸出来乱扫。
“哒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课桌上，木屑横飞，孩子们尖叫着抱成一团。
沈飞在地上一个翻滚，后背撞在讲台侧面，他甚至能感觉到子弹擦着讲台边缘飞过的热浪。
“狙击手，压制！”
“明白。”
砰————
水塔顶端，赵石头扣动了第四次扳机。
这一枪没打人，而是精准地击中了五六冲的护木。巨大的动能直接将歹徒手里的枪震飞出去，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匪徒愣住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飞已经从讲台后跃起，手中的85微冲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别动。”
沈飞的声音冷彻骨髓。
匪徒看着眼前这个脸上涂满黑绿油彩、眼神如死神般的年轻军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缓缓举起了双手。
教室内，
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五秒，一名年轻的女老师才颤抖着抬起头，看向沈飞，声音细不可闻：“你们....是解放军吗？”
沈飞收起枪，眼神柔和了几分，他摘下沉重的通讯头盔，露出那张还带着稚气却写满坚毅的脸。
“老师，同学们。”
沈飞环视了一圈挤在角落里满脸泪水的孩子们，说:“你们安全了。”
随着这句话落下，整间教室爆发出了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哭喊声。
那不是恐惧，那是劫后余生的释放。
沈飞按住耳麦，声音再次变得刚硬：“各组报告情况。”
“狙击组任务完成，完毕。”
“爆破组确认安全，完毕。”
“突击组确认全歼，无一漏网，完毕。”
“03号向南，现场家属情绪稳定....教官，咱们真的赢了？”
沈飞走出教室，看着走廊外渐渐亮起的红蓝警灯，以及那轮从东方地平线上缓缓升起的朝阳，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不是赢了，是任务完成了。”
.....
校门外，
凌晨的寒风依旧刺骨，但空气中弥漫的焦灼感让每个人都汗流浃背。
临时指挥部的各级领导跟官员，全都来到了学校门口，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教学楼。
“老周...”
高市长嗓音沙哑得厉害，忍不住问：“突击开始了，你给句实话，照最坏的情况打算，咱们...得留住几个孩子？”
胡大勇没说话。
他是搞现役的，太清楚这种室内突击的惨烈。
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但是，
至少在战斗打响之后，炸药没有起爆...这其实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
至于伤亡...他不敢想。
旁边站着的司令员周振邦，缓缓开口道，“沈飞那帮小子再神，也没法控制每一颗跳弹。”
“能把伤亡控制在个位数，那就是咱们祖坟冒青烟，是天大的奇迹了。”
个位数...
那就代表着至少得死去三四个孩子。
那背后...就意味着会有三四个家庭支离破碎。
难过吗，
真的很难过，
可是市长也知道...能用那样的局面，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
枪声来的快，去的也快。
一分钟之后，原本喧闹的校门口陷入了一种让人窒息的死寂。
几秒钟前还在嚎哭的家长们，此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着教学楼。
一秒。 五秒。 三十秒。
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沉重得让人产生耳鸣。
啪！
就在这时。
三楼教室里的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