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沈飞今天来就是要回答的：“报告司令员，地狱周只是第一步。”
周振邦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嗡...嗡嗡...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不是那台黑色的拨盘电话，是旁边小桌上那台红色的。
红色电话没有拨盘，没有按键，只有一根电话线连着墙上的接线盒，它不响的时候像一块沉默的红砖，响起来的时候，声音比黑色电话尖。
周振邦抬手让沈飞安静，而后迅速接起电话。
“我是周振邦。”
声音被听筒裹住了，沈飞站的位置听不见内容，只能听见一丝极细的电流声。
周振邦听着，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一种阴沉。
大约过了二十秒。
“知道了。”
周振邦放下听筒，面沉似水。
房间里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氛瞬间压抑的可怕。
任谁都能猜得到，这是出事了！
“老赵。”
周振邦抬头看向政委，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羊城以东四十公里，从化县，一伙持枪歹徒劫持了从化一中，两百多名学生和老师被堵在学校里。”
“当地武警已经包围了现场，但歹徒手里有人质，火力不弱，强攻拿不下来。”
“拖到现在，已经僵持了四个小时！”
“武警那边搞不定了，请求我们赶过去支援。”
赵国华的眉头皱起来了，沉声问：“多少人？什么武器？”
“初步情报，六到八人，至少三支五六冲，可能有炸药。”周振邦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一下：“最麻烦的是，他们占据了教学楼三楼，所有窗户都封死了，狙击手没有射界。”
“强攻，他们能在一分钟内杀伤大量人质。不强攻，拖到天黑之后，变数更大。”
两百多个学生，两百多个家庭，一旦出了差错，不是写检查能过去的。
“司令员，这个事。”
“必须让最稳妥的人去。”
“我的建议，从侦察连调人。”
“三号师侦察营，赵大柱手底下有几个老兵，七九年打过穿插的，城市反劫持虽然没搞过，但心理素质过硬，枪法也扎实！”
政委的话还没说完，沈飞的声音响起：“首长！”
“我想试试。”
什么？！
房间里气氛一滞，政委跟司令员的眉头全都皱了起来。
“你？”周振邦的声音没有起伏：“你的兵，才练了七天，这怎么行？”
“沈飞。”周振邦的声音里，同样带着火气，“你知道从化一中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两百多个学生，最小的十一岁，最大的十七岁。”
“六到八个持枪歹徒，至少三支五六冲，可能有炸药，武警的狙击手在零下五度的房顶上趴了四个小时，找不到一条射界。”
“七天练出一身汗，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沈飞我告诉你，你以后露脸的机会多着呢！全军区的比武、演习、观摩，有的是让你表现的时候。但今天这个事不是给你练兵的！”
爱之深，恨之切。
司令员是真的生气了，
他不想看到沈飞因为过去的功绩而飘飘然，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这样...是会出大事情的！
“你先回去。”政委叹了口气说：“这件事，我让赵大柱的侦察连上。”
“你那边，继续准备下一阶段的训练计划。”
“等这件事处理完，我们再找你谈。”
沈飞没走，他看着政委跟司令员，挺直身体说：“我能说几句话吗？”
周振邦看着他，眉头皱了一下。
赵国华从沙发上看过来，老花镜后面的目光带着一点审视。
“说。”
沈飞吸了一口气：“三号师侦察营，赵师长手底下的老兵，七九年打过穿插的，论枪法，论战术，论战场经验，我的兵确实比不上。”
“他们打了多少年仗，我的兵才练了七天。”
“但正因为这样，我才说...侦察连不适合这次任务。”
赵国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侦察连的兵，练的是野战。”沈飞回答的干脆利落：“他们面对的是穿军装的敌人，是在开阔地形上的对抗。”
“但今天这个任务，城市、楼房、教室、人质。”
“敌人混在老百姓里，枪口顶着孩子的头，这种仗，侦察连没打过。”
“他们练的东西，和今天需要的东西，不是一回事。”
周振邦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断。
这是个信号，代表着他愿意听。
当今这个时间线，浩浩荡荡的军改刚刚结束，过去的十年时间，上级领导一直在强调军队要跟地方保持距离。
原因大家都知道，
部队经商闹出来的笑话太多了。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部队其实很缺少城市作战的经验。
要不然的话....上级也不会紧盯着让羊城军区搞试点，搞特种部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