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找到了没有?”
出去寻人的其中一支队伍回来,连长张岩军马上询问。
来人喘着粗气:“我们到天山脚下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我们回来换一匹马再出去。”
连长等人走了,转身对指导员道:“这叫怎么回事,丢了的羊找回来了,出去找的人又丢了。”
指导员刚挂断电话:“昨天起了白毛风,我有不好的预感,已经找团场请求支援。”
话音未落,刚出去的兵团战士跑回来:“连长,指导员,他们回来了!”
两人冲了出去。
明叔刚好从爬犁上下来,连长看到他问:“你不是附近公社的村民吗?”
“我们是河谷公社红山沟大队的,你们两个同志在雪地里昏迷了,被我们大队的人救回来。”
胡大勇从爬犁上下来,他的身体还有些虚弱。
“连长,多亏了有红山沟大队的同志,否则我们的小命已经没了。”
连长和指导员不约而同对明叔鞠了一躬。
“多谢你们救了他们一命,我们感激不尽。”
明叔笑着摆手:“举手之劳而已,对了,我们大队的医生说他们至少要休养一周,如果可以,最好送他们去你们的团场医院看一看。”
“好……嗯?”连长突然想到一件事:“你们大队分配卫生员了?”
他记得不久前红山沟大队就派人来请过连队的卫生员,这才过去不到一个月。
说起此事,明叔眉开眼笑:“公社没给我们派人,我们大队的医生是知青,不仅会医人,还能医牲畜。”
“……哦。”连长心里酸溜溜的。
指导员已经吩咐人拿来两块砖茶,托明叔送给红山沟大队作为谢礼。
明叔大方地收下,驾着马离开。
胡大勇两人被送去了连队卫生所,明天就送他们去团场医院。
回到办公室,连长终于没忍住抱怨:“老关,你看看别人的知青,再看看我们的知青,怎么就没给我们分配几个好点的?”
关起门来,指导员不拦着他吐苦水。
这次连队里走丢羊群,就是去年来的知青做事不仔细,没有把羊圈的门关牢,才让羊跑出来了。
因为这事儿,连队里除了老人小孩全都被派出去找羊,才会让胡大勇两人差点命丧野外。
“老关,你说我们连队这是咋了?怎么分配给我们的知青质量这么差?连生产大队的都比不上?”
连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难道我得罪人了?”
“越说越离谱了。”指导员没好气道:“关起门来你随便说,到了外面别胡说八道,小心破坏团结。”
“我像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吗?”
指导员心想,你就是。
连长一拍大腿:“上次说好的兽医还没动静,不行,明天我也要去团场,不催一催怕是要把我们牧业连给忘了。”
他说到做到,次日一早就陪同胡大勇两人一起去团场,把人送进团场医院,转头就去堵团长。
“我敢说,牧业连的条件全团倒数第二,没有哪个连队敢说自己是倒数第一,团长,您说,我们牧业连的同志,辛不辛苦?”
团长头也不抬:“辛苦。”
“我们不怕吃苦,我们要为兵团做贡献,我们要驻守在大草原上,养好牛羊,但问题是我们连一个兽医都没有。”
团长停笔,掏了掏耳朵:“张岩军,你这套说辞说了多少遍了?我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连长梗着脖子:“这就说明这么久了,团场还没有解决我的诉求。”
啪的一声。
团长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你敢说团场没给牧业连分配兽医?是你自己不珍惜。”
“把羊越治越严重的兽医,我哪里敢珍惜。”
团长也心虚,只好劝道:“张岩军同志,不是我故意为难你,而是现在,全国的兽医都很稀缺,如果遇到好的,我一定给牧业连争取。”
连长等不及,给他出主意:“河谷公社红山沟有个知青会医术,能医人也能医牲畜,昨天走失的两个职工,就是他救回来的,不如……”
“张岩军!”
“到!”
团长走到他面前,严肃地说:“我警告你,别打公社的主意,我们兵团人,绝对不能做出损害百姓利益的行为。”
连长缩了缩脖子,他还真打起了红山沟那个知青的主意。
都怪胡大勇,一路上把那个知青夸得天花乱坠,还说红山沟组织了采药队去天山采药,不花一分钱。
他嫉妒得眼红!
团长打了一棒子,再给个胡萝卜。
“这样,过两个月又会来一批新的知青,我一定给牧业连挑几个有能耐的。”
连长闷着声应下。
这一趟,还是无功而返。
红山沟大队卫生所,老曾拄着拐杖走进来。
丛越抬头:“曾爷,最近腿脚怎么样了?”
老曾脸上堆满了笑容:“好多了,以前我这腿疼起来一宿一宿的睡不着,现在你又给我针灸,又给我敷药,现在不疼了,我一觉睡到天亮。”
丛越指着诊床:“您躺下,我再给您针灸一个疗程。”
老曾熟门熟路地挽起裤脚,在诊床上躺下。
一个疗程的针灸完成,丛越边收拾银针边说:“过两天我要去冬牧场了,说不准要多久。”
“是了,已经二月份,牧业队的母羊快要产崽,羊群重要,你是该去那边了。”
采药队回来以后,村子里多了许多药材,老曾等人从前舍不得用药,现在舍得了。
这几天,卫生所几乎没有一刻是没人的。
老曾腿脚不痛了,过了几天好日子,听说丛越要去冬牧场,他心里很不舍。
不过他知道,羊群最重要,他不能为了一己私欲把人留下。
丛越收好银针,从抽屉里拿出几副膏药贴,放在老曾面前。
“这是我做的膏药贴,你带回去,疼的时候贴上,也能止痛,如果用完了我还没回来,你就去找杜凯,我教会他做了。”
老曾惊喜地收下膏药贴:“丛大夫,你真是,太周到了,我一把年纪能遇到你,是老天爷送给我的福气。”
丛越笑了笑:“您太夸张了。”
送走老曾,隔了不到两分钟,卫生所里又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