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弓箭送回家,丛越提着医药箱去知青点。
“王同志和李同志呢,我给他们复查一下。”
王茂林从房间里走出来,满心都是后悔和愧疚:“对不起,害你又跑这一趟。”
“小事,手伸出来。”
丛越给王茂林把脉听诊,再看他皮肤的颜色。
“你没有大碍了,之后要注意不能再冻伤,戒烟戒酒,多喝水。”
李兰也从房间里出来,丛越也给她复查,她的情况比王茂林严重,需要休息几天。
给两人都复查过后,丛越对杜凯说:“大队长托我给新来的同志做做思想工作,现在方便把大家召集起来吗?”
杜凯站起来:“是要给大家做做思想工作,你等会儿,我去叫人。”
新知青除了余满仓,一共4人,杜凯喊了一嗓子,除了新人,有几个老同志也跟着出来。
丛越清了清嗓子:“打扰大家休息了,我说几句,先自我介绍,我叫丛越,是村子的医生兼兽医,我和你们一样都是知青。”
开场白说完,他接着道:“大队长的意思,是不想再发生意外,想让我以前辈的身份开导大家。”
王茂林和李兰的脑袋差点低到地里,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但是。”丛越一个转折:“我这个人口才不好,不懂得怎么做思想工作,我就不劝你们了,我只提一个要求。”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丛越说:“以后有人想逃,提前告诉我一声,我绝对不会告密,而且我会替他打掩护,给他争取一天的时间。”
“为什么?”杜凯瞪大眼睛。
“我帮你们啊。”丛越理所当然道:“对了,你们要告诉我往哪个方向跑,我好带人去找。”
杜凯彻底听不明白了:“这又是为什么,你又要帮忙,又要带人去找?”
所有人都搞不懂丛越是什么意思,王茂林和李兰都忘了羞愧,抬起头看丛越。
“这不是很简单吗?”丛越说:“发现你们失踪以后,大队里肯定会派人去找的,你们认不认同?”
老知青全都点头。
他们在红山沟大队生活了一段时间,都明白谢卫国和高海元的为人。
尤其是谢卫国,看着凶巴巴的,其实比谁都看重人命,发现村里有人失踪,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就像昨天,发现丢了两个知青,谢卫国骂得比谁都凶,找得比谁都积极。
“昨天因为不知道方向,大队里分了好几个组到处找,浪费了许多人力物力,要是你们提前告诉我逃跑的方向,就能省很多功夫。”
有人忍不住问:“你这不还是去抓人吗?”
丛越突然严肃:“不,我不是去抓你们,而是去给你们收尸。”
安静得可怕。
杜凯干笑几声,企图缓和气氛:“丛越,你也太会开玩笑了。”
丛越摇头:“我没有开玩笑,你们来的时候应该见识过,村子外面就是戈壁滩,人走在里面,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他看向王茂林和李兰:“你们昨天就迷路了,走进了无人区。”
两人脸色苍白,嘴唇抖动,是吓的。
“现在夜里气温能到零下20c,你们出发时准备得很充分,但如果我们再来晚一点,先不说狼群,你们要冻死在戈壁滩里。”
杜凯大惊失色:“还遇到狼了?”
王茂林僵硬地点头:“幸好丛越和大队长他们及时赶到,不然我们已经成了狼群的食物。”
众人一阵惊恐,李兰回忆起昨夜,吓得低声抽泣。
丛越面无表情:“运气好冻死在戈壁滩里,还能留个全尸,运气不好被狼吃了,或者冻死后被狼叼走,那就很遗憾了。”
哭声此起彼伏。
“别说了,你别再说,好可怕……”
“我要回家,我要……不,我不走了,我绝对不会偷跑。”
大家都被吓得够呛,就连杜凯也一样。
他虽然来了好几年,却没怎么离开过村子,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
人就是这样,劝是劝不住的,让他们吓破胆,效果可能更好一些。
恐吓目的达到了,丛越开始苦口婆心地劝。
“其实红山沟大队很不错的,我听说很多地方当地人排挤知青,我们在这里,至少没有受到排挤,对不对?”
大家点头。
“修干渠确实累,咬咬牙也就过去了,而且修不了几天,这几天雪已经渐渐变大,很快就要停工。”
杜凯附和:“对,也就是今年天气暖,往年这个时候早就猫冬了,不过我看也就这几天,早晚要停工。”
丛越再接再厉:“活着才有未来,政策随时变,现在让大家下乡,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让大家回城了。”
这句话给了大家希望,凝重的气氛变得轻松。
丛越觉得自己的任务已经超额完成,他不再浪费时间,拿起医药箱就走。
说来也是凑巧,他从知青点出来后去了牛棚,正好赶上母牛发动。
这次接生特别顺利,母牛和小牛犊都平安健康。
谢卫国和高海元都特意来牛棚看过,见了小牛犊,两人都很高兴,村里又多了一头牲口,怎么能高不高兴呢。
借着这个机会,丛越提出了自己一直以来想做的事情。
“采药?”
丛越点头:“对,我希望能够组建一支队伍,趁着雪还没有太大,我们到天山采药。”
红山沟缺药,丛越实实在在感受了一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窘迫困境。
因为没药,多少病都没法治疗。
干草仓库的老曾,多少年了只能忍受腿脚的疼痛,还有村里许多人,都因为缺药受了很多痛苦,也增加了很多遗憾。
工业基础薄弱,交通不便,科技不发达,全国的药品产能都不足,兴疆这个地方情况更加严重。
丛越有系统,他不仅学习了西医,还学习了中医,他会分辨草药,会炮制草药,会用中药。
他要上山采药。
高海元正色问:“你有把握能从天山采回药?”
丛越毫不犹豫道:“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连一分把握都没有,所以我需要村子协助。”
“好。”高海元莫名地心潮澎湃:“我批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