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新荣和蔡明丽带头,一言不发越过丛越进屋。
之后也有几个知青有样学样,也对丛越不理不睬。
杜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一声:“回来了就好。”
“怎么回事?”丛越莫名其妙。
杜凯语重心长道:“你在冬牧场的事,我们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你辛苦了。”
谢卫国已经回来了,冬牧场的情况在村子里传开很正常,丛越没有深思杜凯这句话的意思。
“凯哥,我要搬出去了,我先回房间收拾行李,对了,我的粮食份额也要分出来,以后就不和大家搭伙了。”
丛越说完就进屋。
杜凯心里拔凉拔凉的。
完了,丛越可能真把母羊治死了,大队居然不让他住知青点。
杜凯至今还记得,自己来到红山沟的头一年,也有一个知青犯了大错,大队把他罚到转场服务站驻守。
随着季节更替,牧民需要转场放牧,服务站是位于不同牧场中间的临时落脚点和补给站。
驻守服务站是一份苦差事,地点是海拔高人迹罕至的地方,去了那里,相当于到了孤岛,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上一个被罚到那里的知青回来以后整个人瘦了好几圈,呆呆愣愣的,杜凯还见过他对着地上的石头说话。
杜凯觉得他疯了,果然没一年,那人就通过了病退申请回城。
丛越犯的错误,比那人还严重。
完了,丛越要去服务站了。
杜凯冲进房间里,丛越动作很快,已经把衣服全都叠好,装进了袋子里,洗漱用品也装上,这就收拾好了。
还有几名知青在旁边看着,眼里都带着不忍,却不知道怎么安慰。
杜凯心情很沉重:“丛越,也不用这么着急着走吧,至少先吃了饭。”
丛越笑道:“饭都煮好了,你们不知道我今天回来,应该没煮我的份吧。”
还真是。
杜凯又说:“不要紧,我们每人少吃一口,一个人的饭菜就省出来了。”
至少在离开前吃顿好的,以后好几个月才有一次补给,粮食每天都要算着,哪天多吃了一口,第二天就少一口。
丛越还是拒绝:“不用了,天色还不晚,我搬了以后自己弄点吃的。”
“马上就搬?”
“对,现在就搬,早点安顿下来也好。”
丛越没好意思说今晚想睡个好觉。
杨新荣这时走进来,见丛越拿着行李都收拾好了,毫不掩饰地幸灾乐祸。
“我说丛越啊,你当初不说谎不就好了,也不会落得现在的田地,我猜猜你要被发配到哪里去?”
杜凯呵斥:“杨新荣,你不会说话就闭嘴!”
杨新荣嘲笑道:“我猜猜,应该不是牛棚吧,你犯了这么大的错误,惩罚不会这么轻,该不会是被罚去服务站了吧。”
他和杜凯是同一批知青,当初那个犯错的知青被罚,他也是知道的。
两人都想到一块去了。
杜凯替丛越感到难过,只能安慰道:“你别伤心,大队不可能一直让你留在那边,熬过这些日子就好了。”
听到这里,丛越脑子犯糊涂:“等一下,我能问一问,我犯什么错误了吗?”
杜凯都不忍心说。
杨新荣大声说:“你治死了牧业队的母羊,这事村子里都传遍了,你否认也没用。”
丛越恍然大悟,这误会大了。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所有人。
一直对他不错的老大哥杜凯自然不必说,站在一旁的三名知青眼里都带着同情和不忍,除了杨新荣。
他是进来落井下石的,其他男知青没进来,估计是不想和他沾上关系。
“到底是谁传的谣言?”丛越哭笑不得。
杜凯重重叹气:“别说了,我们是相信你的,我们大家也期待你回来的那一天。”
气氛很沉重。
丛越犹豫了一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
却在这时,房间外有人喊:“丛越,大队的赵文书来找你了。”
丛越只好先出去迎接,杜凯等人跟在他身后。
赵文书见了丛越就笑:“你这边收拾好了吗?我现在就能带你过去。”
“都收拾好了,我随时能动身。”丛越说。
“那你快去拿东西,我在这儿等着,要我帮忙吗?”
“不用,就一点,我一个人就行。”
丛越转身又走进房间里。
杜凯觉得有些不对劲,赵文书对丛越的态度也太好了吧,这哪里是面对一个犯错的人该有的态度。
他凑过去,笑着问:“赵哥,丛越这是要搬到哪里去?”
赵文书说:“就是大院附近的那栋空房子,那是村里最新的空房,大队长亲自挑的。”
知青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一脸懵。
这和他们打听到的不一样啊。
杨新荣急着问:“丛越犯了大错,怎么还能搬去那么好的房子住?”
赵文书眉头一皱:“说什么胡话,丛越怎么就犯错了?丛越救回了牧业队的种母羊,立了大功,这是大队给他的奖励。”
杨新荣和蔡明丽脑子里轰的一声,如遭雷劈。
杜凯也差不多,他和两人是不同的心情,他替丛越感到高兴。
丛越很快提着行李走出来,对杜凯,还有刚才关心他的三名知青笑了笑。
“我先搬家了,大家回头见。”
“行,回头见。”
丛越只是从知青点搬出去,又不是离开红山沟村,以后多的是见面的机会,杜凯一点都没觉得舍不得。
所有人都目送丛越出门,有的人眼里是羡慕,有的人嫉妒得眼红。
房子收拾得很干净,丛越直接拎包入住,赵文书出去没多久,谢卫国的妻子送来蒸好的窝头。
晚饭也不用自己煮了。
丛越吃饱后进系统学习了几个课程,接着进入梦乡。
……
清晨,京市,冶金工业部家属大院。
周勤芳提着菜篮子快步回家,路上遇到的人都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周姐,你大哥大嫂来了,估计等了有一会儿。”
周勤芳笑得眉眼弯弯:“我听说了,菜没买完就赶着回来,不和你聊了,我要赶回去。”
她的大哥之前被调任到外地,兄妹两人好几年没见面,大院里的人都知道。
“哥,我回来了。”周勤芳推开门,兴奋地喊。
她的哥哥周勤勉上来就问:“勤芳,我听人说绍文有个双胞胎哥哥,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