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山沟大队是半农半牧的生产大队,除了农业队,还有一支牧业队。
从原主的记忆看来,红山沟大队没有兽医,牲畜病了只能靠土办法医治,实在不行就去几十公里外的县兽医站请兽医。
来回需要将近一天时间,生病的牲畜能不能撑到兽医赶来,全凭运气。
这几天丛越已经想得很清楚,他多半已经被亲生父母放弃,想回城,只能等1977年高考恢复,考上大学离开这里。
距离现在还有5年多的时间,有系统在手,丛越不担心自己到时会落榜,但他也不打算躺平干等。
他想过上好日子。
在生产大队里,什么人能过得好?
当官的,和有技术的。
生产大队里的干部位置一个萝卜一个坑,自己人都轮不到,不可能给知青,丛越不敢肖想。
他打算当有技术的人。
兽医!
这可太适合现在的自己了,红山沟大队有需求。
而且,动物医学和人类医学有很多相通之处,对他来说这个职业的学习事半功倍。
选定了兽医职业,丛越当即在系统里学习。
这时,大队长谢卫国带着民兵赶过来,一见这几乎失控的场面,他暴跳如雷。
“反了,你们一个个都反了,当这里是你们自己家是不是?想吵就吵,想打就打?回头我再找你们追责!”
嘴上骂着,谢卫国脚步不停,一路走到倒地的大黄牛身边蹲下,看着大黄牛的模样,心里急得不行。
这可是重要的生产资料和集体财产,咱们红山沟大队的命根子啊!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兽医!”谢卫国急得舌头差点打结。
跟着一起来的大队文书说:“大队长,去县兽医站来回将近一天,可这大黄牛眼看着等不及啊。”
“那你说,还能怎么办?”谢卫国心烦意乱。
文书闭了嘴,说不出个章程。
谢卫国挥了挥手:“去吧,总不能什么都不做,万一这牛福大命大,撑到兽医来了呢。”
“诶。”文书应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牛棚,却看到有个人与他擦肩而过。
谢卫国也看见了:“丛越?你怎么也在这里……诶诶诶,你别靠过去,别碰牛!”
丛越已经在大黄牛旁边蹲下,学习过兽医知识后,再看这头牛的症状,就不是外行人看热闹了。
他给大黄牛查完体,扭头问那女知青:“你说一说,牛生病前发生了什么事,有没有吃过什么东西?”
女知青哭得很认真,没发现这是在问她,没回答丛越的问题。
谢卫国已经走过来了,一把抓住丛越的胳膊,用力往上拽……
没拽动。
他也不尴尬,张嘴就要呵斥。
丛越说:“我会医术,万一能治好呢。”
“你会医术?”谢卫国眼里全是怀疑:“你一个城市里来的知识青年,懂得治牛?”
丛越声音平淡:“我以前也是农村人,后来才进城的,从前村里有个退伍的军医,会医人也会医牲畜,我跟他学过。”
他这么说也不算全是胡扯,从前村里确实有个老军医,原主一闲着就去找他,却不是为了学医,是为了听他讲打仗时的故事。
谢卫国闻言沉默了下来,心里在犹豫。
丛越又问女知青:“回答我的问题,这头牛之前有没有吃过什么东西?”
女知青终于反应过来是问自己,抽抽搭搭地说:“吃的和平时一样,就多喂了半口袋玉米粒。”
“谁让你喂的?”大汉叉着腰大吼。
“不就是你吗!”女知青哭诉:“是你说牛怀孕了,让我多喂半袋子玉米粒的,我可没有自作主张。”
大汉气急败坏,指着旁边的一头牛说:“那头才是怀孕的母牛,肚子大没大你不会看啊!”
女知青看了眼旁边肚子明显大一圈的牛,知道自己喂错了,臊得满脸通红,更加不知所措。
大汉连忙对谢卫国说:“大队长,你听见了吧,就是她犯的错误,和我没关系,可不能赖我。”
谢卫国瞪了他一眼:“你要是上心多盯着点,会出这种乌龙吗?她要负责,你也跑不掉。”
现在最要紧的是救牛,他没有马上处罚大汉和女知青,继续低头看丛越。
“你说,这牛怎么多吃了半袋玉米粒就病了?玉米粒可是好东西。”
丛越淡淡地说:“这头牛倒地不起,反刍停止,腹围涨大,呼吸急促,眼球下陷,这些症状,是典型的急性瘤胃酸中毒。”
中毒!
谢卫国一听这两字就发慌:“这……这还能救吗?”
丛越解释道:“就是吃太多了,瘤胃短时间内大量产酸,牛烧得难受,不是什么大病,能治。”
谢卫国大悲大喜,猛地呼出一口气:“能治就好,怎么治啊?丛越,你懂得怎么治?”
补液,5%碳酸氢钠静脉滴注,还要补充葡萄糖生理盐水。
可红山沟大队肯定没有这样的条件,要想别的办法。
丛越想也不想,再次进入系统学习。
进入系统时外界时间不流动,他不着急,翻阅了相关的课程,把课本看了一遍,再召唤系统里的老师授课。
学完后,还不着急。
系统最让丛越满意的地方,就是里面能做模拟训练。
不仅可以选择系统自带的模拟题,还可以扫描现实中存在的案例,在系统里生成复刻题用于模拟。
丛越在系统里一遍遍模拟,等他觉得满意,这才离开系统。
外面的人只觉得他停顿了片刻。
“大队长。”丛越问:“村里有小苏打和盐吗?”
谢卫国一愣,下意识回答:“有,必须有啊。”
“去拿来,温水冲开后给牛喂下去。”
谢卫国这回没有马上答应,他蹲下来,盯着丛越:“你真的会治?”
丛越直视他:“我会治,但我不能向你保证什么,我只能告诉你,牛正在生病,必须马上治疗,否则情况会恶化。”
谢卫国和丛越对视几秒,没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慌张和闪躲,只看到了平静和坚定。
在此之前,这个曾经上过吊的年轻人在他眼里是不靠谱的。
但是现在,他莫名觉得丛越可以信任。
他站起来,对还没出发去县城的文书说:“去卫生所拿小苏打和盐,还有温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