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逸七点钟从公司刚回来就要抱着裴淮安吻,等吻够了才吃饭。
裴淮安吃饭都是坐在祁安逸身上吃的,祁安逸说他今天很乖,裴淮安心虚笑笑,笑得他耳根烫,脸颊红。
吃个晚饭,吃的裴淮安腿抖,气喘不匀。
吃完饭,裴淮安已经没什么力气了,祁安逸吻了吻他眼角滚出来的泪,吻够了才肯放过他。
裴淮安瘫在床上没力气,祁安逸反而心情很好,问他想不想出去玩。
裴淮安精神了,眨巴眨巴眼睛:“真的吗?”
“嗯。”
祁安逸主动说带他出去玩了,这事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要稀奇。
裴淮安试探地问他:“你就不怕我又跑了?”
祁安逸笑了笑:“跑也能抓回来。”
裴淮安恨得咬牙,心道,真他妈该死啊,就不该问祁安逸这狗东西这种问题。
祁安逸单膝跪地,解开他脚腕的链子。或许当真起了带他出去玩的心思,他抱着裴淮安放到车里,开车带他到别墅十里外的海边玩。
海边人多,这有个湖叫洱海湖,是个闻名海外的景点,尤其中秋佳节的水上灯光秀表演格外出名,每次表演结束,闻名前来的小情侣就会在海边放灯盏许愿。
按照裴淮安以前的性子,只要是人多的地方,他一定得会找机会逃跑的,但偏偏他这次没有。
他不是傻子,周边森林藏在灌木丛里的黑衣保镖他又不是没瞧见。
那些保镖也不是傻子,就等着他跑了抓他呢。
祁安逸拉着他看表演。
他兴致缺缺,本来就对节目无感,托着腮盯着平静的海平面发呆。
表演结束了,裴淮安发呆看几盏节目留下的灯浮在深蓝的水面。
祁安逸取了一盏灯,灯芯是玉兔的形状,拉着他在水边坐下。
裴淮安接过灯的时候,愣了几秒,想了一会才想起来,今天好像正好是八月十五,中秋节。
中秋。
怪不得祁安逸有心情带他出来玩呢,怪不得今天洱海湖有中秋节目演出呢。
说起中秋,他小时候第一次遇见祁安逸的时候,也是在中秋节。
那时候中秋正月圆,疯人院的小朋友都休假出来赏月了,不用做治疗。
妈妈给了他几块月饼,说要他分给疯人院的小朋友们吃。他兴冲冲地跑过去,刚要分,瞧见小朋友们手里都有月饼了,小朋友们说,是院长给的。
他挠挠头,抱着怀里的月饼跑到后山去了,把妈妈给他的月饼偷偷塞给了后山的祁安逸手里。
他不知道为什么院长没给祁安逸月饼吃,他就把自己的月饼全部给祁安逸了。全给了不心疼,他不喜欢吃五仁味的月饼,不好吃,妈妈让他分的,他就分了。
那时候祁安逸还不知道什么是中秋节,不知道他手里的是什么东西。当成了金贵的宝贝,圆滚滚的眼睛里含着水雾,裴淮安看他要哭,吓坏了,用袖子把他眼泪抹了:“你是男子汉大丈夫,可千万不许哭哦!”
祁安逸眨巴着眼睛:“男子汉大丈夫是什么?”
“嗯……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妈妈说,我们都是男孩子……唔,妈妈说,男孩子的眼泪很宝贵的,不可以轻而易举哭。”
“男孩子的眼泪为什么宝贵呀?”
裴淮安小小的脑袋回答不了那么多十万个为什么,只一拍胸脯,嗷着嗓子说:“哎呀!反正你就是得记住,我们是男孩子,是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哭!”
祁安逸若有所思地点头:“唔……男子汉大丈夫……那男子汉大丈夫说的中秋节是什么呀?”
“你不知道中秋节是什么吗?”
祁安逸摇头,两只黑瞳亮闪闪的:“不知道。”
“中秋节月亮会圆!嗯……虽然我也不知道中秋节是什么……但妈妈说了,中秋要吃月饼,而且要和爱的人一起吃,团团圆圆的!”
“中秋要吃月饼,这个是月饼。月饼要和……爱的人一起吃吗?”
“嗯!”
那晚中秋,他和祁安逸说着笑着,一起吃光了十来多个月饼。
后来祁安逸把月饼当饭吃,天天吃。
而他被祁安逸强制绑回到身边,再也没主动吃过月饼了。
每年中秋节,若他逃走了还算自在,若是没从祁安逸身边逃走,无非被祁安逸按在月下.,嘴里被迫塞着月饼,他咽不下去,只能听祁安逸说起那些“无聊的过去”。
这段过去祁安逸记了一辈子,裴淮安只觉得后悔,后悔曾经做过的这些事。
他想,如果没有遇见祁安逸,是不是就不会有之后这些事了?
如果没有遇见祁安逸,他是不是就还会有自由的人生,幸福的家庭了?
如果没有遇见祁安逸,是不是爸爸妈妈也不用因他受苦了?
裴淮安眼眶莫名红了,眼下递来一块月饼,他低头一看,和他小时候他给祁安逸的月饼一模一样。
真烦人,偏偏他不高兴的时候让他看到这块月饼。
裴淮安眼尾微微泛红,泪水悄无声息地落在底下的沙土里。
他撅着嘴扭头看海,没接祁安逸递来的月饼。
“淮安还在恨着我,是吗?”
祁安逸声音轻飘飘的,裴淮安眼帘颤了一下,没理他。
周围嘈杂热闹,唯独他们两个格外安静。
祁安逸撕开月饼盒的包装袋,塞了一口月饼到嘴里,看着远处的圆月,自顾自地说:“我小时候没被他们当成过人,每天吃的只有腐肉,喝的只有人血。中秋节,你给的月饼,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
“……”
裴淮安还是没说话。
祁安逸苦笑了声,兀自地吃着五仁味月饼,吃了五六个。
周围的情侣都在圆月下抱在一起了,只有他们两个像陌生人一样,谁也不挨谁。
祁安逸笑着叹了口气,递给裴淮安一支笔,一张很小的字条。
“许愿吧,据说中秋节在洱海湖畔写下愿望塞进灯盏,等灯盏游到嫦娥姐姐的月宫里,愿望就会实现哦。”
裴淮安看着他手上的纸笔,心道,呸,哪有这么神奇?
都他妈的是迷信,迷信!
“不管你许什么愿望,都会实现。”
真的吗?中秋节在洱海湖放灯许愿,真能实现任何愿望吗?
他记得妈妈之前也和他讲过这个故事,在洱海湖和喜欢的人放灯许愿,能实现两人的愿望。
他想着想着,手无意识从祁安逸手里头把纸笔接过来了。
裴淮安眨着眼看手上的纸条,眼睛睁大。
不是他接过来的!是纸条粘到他手上了!他甩不开!他一点都没有要许愿的意思!是纸条自己粘到他手上的!
裴淮安看着手上的纸条,又吞了吞口水。
算了。反正纸条粘也粘了,不好还回去。不管愿望能不能实现,先许了再说。
裴淮安一舔唇,手盖着字条不让祁安逸瞧见,然后偷着兴冲冲地写上几个字:
“希望祁安逸早死早超生,死的越惨越好!”
祁安逸温声笑着,没去看他写什么,他想了想,在纸条上写下一行字:“如果淮安能高兴,我的愿望是,实现淮安的愿望。”
裴淮安写完了,先把纸条塞到灯盏里,然后抬起头问他:“喂,你写的愿望是什么?”
祁安逸笑着说:“不能说,愿望说出来可就不灵了哦。”
裴淮安撇撇嘴:“哦,不说就不说。”
祁安逸把纸条也塞进去了。
那盏玉兔的灯盏被放在水里,颇有灵性似的,往水面映射下的圆月荡去。
裴淮安还在看那盏荡远的玉兔灯盏,他没察觉,周围的那些游客已经陆陆续续走完了。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他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转头一看,这附近没其他人了,就剩他和祁安逸两个人。
怎么回事,难不成景区要闭园了?
不对劲吧,既然闭园总得有人过来提醒他们吧。
裴淮安蹙着眉回头,眼睛放大了。
祁安逸在他眼前把外套脱掉,接着又开始解皮带……
等会,祁安逸你他妈突然脱衣服干什么!
裴淮安愣着咽了好几口唾沫,身子没着落地往后退,直到祁安逸攥着他的脚腕拖回来,然后压到他身上,他才反应过来祁安逸要干什么。
“中秋,要和爱的人一起吃‘月饼’,团团圆圆。”
“什么东西?!”
“我草!祁安逸你要干什么!!”
祁安逸笑了一声,就说了一个字:“你。”
裴淮安心跳停了。
不是吧,中秋还要搞这个?!
……
这一晚,裴淮安被吻得气喘不匀,哭没哭他记不起来了,倒是觉得燥热。
他热极,脸上重重叠叠的红晕一直绵延到耳后,没下来过。
祁安逸吻他吻得凶。
到后面他困的实在沉,也顾不上祁安逸是不是还要索他吻了,他抱着祁安逸的脖子,哼哼唧唧的,在他怀里睡着了。
“淮安啊……”
祁安逸说什么了,好像带着歉意的声音,他没听到。
祁安逸说什么不重要,因为裴淮安做梦又梦到祁安逸被火烧死了。
裴淮安高兴得嘴角一晚上没下来过,还在祁安逸被火烧死的火场旁边,开席烧火吃大餐呢。
*
裴淮安再睁眼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祁安逸别墅的床上。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往旁边瞅了瞅,那个狗东西不在。
既然祁安逸不在,那他就再睡会吧。
昨晚他被祁安逸折腾的厉害,他腰还酸,醒这么早纯属上刑。
“咚咚”
他才刚躺下闭上眼,门外突然有人敲门:“裴先生,您醒了吗?”
裴淮安没出声,皱着眉头不耐烦地翻身,把被子盖到头上,不想听。
见他没反应,“咚咚咚”,门又连续敲了三下。
“早餐已经做好了,家主说,您要按时吃早饭,否则他今晚回来,会找您算账的。”
“妈的知道了知道了!烦不烦啊!”
裴淮安破口大骂,他从床上爬起来,顶着惺忪的眼,他不方便明面上骂祁安逸,只能在心里头暗骂他傻逼。
不过说得也实在,他以前经常熬夜看4i篇,看爽了狠狠发泄,每次都睡的很晚,熬夜后早上他都醒不来,一觉到下午一点,早饭自然就省了。
自打被祁安逸抓回去后,他不吃早餐的坏习惯就被迫改了。
至于是怎么改的,呃,此事说来话长……
裴淮安吃早餐的时候困的不行,身旁的保姆还要时不时弯腰提醒他:
“裴先生,吃饭不要犯困哦。家主说,若是您困得吃不下饭,可以打电话给家主,家主会用外物刺激您精神,精神到达了,您就能把早饭吃下去了。”
裴淮安听到“外物刺激”四个字,眼睛睁大,脸倏地红了,他咬咬牙,抬头朝保姆尴尬笑笑:“不用不用……咳,不用麻烦祁安逸了……”
“真的吗?”
“真的真的……哈哈。”
“好的,那您要将这些吃完才算达标。”
他继续埋头扒饭,扒饭的时候腮帮鼓囊囊,硬生生憋了一肚子火,吃完就火急火燎地找保姆小婉吐槽祁安逸去了。
小婉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枝,瞧见他来,远远的朝他打招呼:“小裴先生,你来了?”
“气死老子气死老子了!老子他妈憋了一肚子火要骂祁安逸呢!”
小婉笑道:“唔,怎么了?”
“祁安逸就是个死变态!宇宙无敌大傻逼变态!满脑子恶俗煌瑟产物!”
小婉忍不住笑道:“你说的是,你之前也这么和我说过,你忘了吗?”
裴淮安心里有火,还在气头上,脸颊泛着红,话往反了说:“我跟你说小婉,祁安逸他妈的就是牙签!是我见过那么多男的最我了叹的一个!非得引以为傲一样,妈的他还没我的大呢!傻逼吧他!”
小婉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没笑了,脸上的表情僵在原地,有些惊恐地看着他头顶。
“小狗在聊什么?”
“妈的关你啥——”
裴淮安刚转头去看,后两个字没说出来,他僵住了,祁安逸正眯眼笑着看他。
裴淮安已经吓得不会喘气了,冰凉的手指从他发寒的后颈一点点绕到他颤抖的唇上,在他唇上摩挲。
“小狗刚刚,说了主人什么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