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厌身上都是灌下来的冷水,冷得他一直抖,他不知道抱着他的是谁,那人怀里很暖,他就缩在他怀里小声哭。
靳江寒把衣服脱掉,外套披在池厌身上,他脱的干净,大冬天的,只穿了件单薄衬衣。
他抱着池厌离开水清苑,池厌怕冷,手圈在靳江寒后颈,脸埋在他胸脯上,池厌脑袋晕,眼皮都要粘在一起,晕晕乎乎的哭,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走时楼下的人都往这里瞧,有个sub往这边偷瞧了一眼,刚转头过来,就被坐在沙发上的假面男扇了一巴掌。
假面男没说话,sub没敢多嘴。
“抱歉,先生。”
“……”
“先生,我是眼花了吗?”
“……”
“先生,那sub真不识好歹,居然敢躺在dom怀里……”
有人冷讽,有人唏嘘,有人因看热闹被惩罚,有人把楼上下来的两人当笑话看。
这些议论在水清苑实属正常,毕竟这种事在他们看来等于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那些议论声靳江寒没听进去,他走得急,厌厌额头很烫,有发烧的迹象,他需要快些回去,他的厌厌等不了太久。
出了水清苑,保镖一直站在门外等他,瞧他衣着单薄,脸色惨白,保镖取了件外套给他:“家主,您怎么样?”
家主没回他话,保镖愣了一下,靳江寒将他递过来的衣服,直接盖在怀里人身上。
保镖眼睛垂下去,原来家主怀里还抱着个人,只不过被衣服挡住了。
保镖想,应该是池先生。
车门“砰”的关上,保镖回过神来,转过头,听到靳江寒落下冰冷的两个字:“回家。”
“是,家主。”
外面下着暴雨,劳斯莱斯幻影一路疾行,十分钟便到了别墅区。
车停下来,保镖匆匆下了车:“家主,您当心淋——”
伞刚刚撑开,靳江寒已经抱着人离开,瞧不见人影了。
保镖叹了口气,心想,今晚家主去这一趟水清苑,恐怕出了些事。
医务室的门关了又开,来来回回,靳江寒心急如焚,池厌又发了高烧,额头很烫,没什么意识,靳江寒小声唤他的名字,池厌只能迷迷糊糊地应。
靳江寒喂他吃药,池厌吃不进去,连水都吞不进去。
额上的冷布换了十次,没有降温的迹象。
靳江寒取了根退烧针,没找到血管,池厌突然惊醒过来,睁着通红的眼,死死瞪着他手里的针管。
“拿开!我不要!你滚!滚——!”
池厌在抖,撕心裂肺地吼,他恐惧他手里的针管,恐惧梦里如何都甩不掉的针管。
“不打了,厌厌,是我,”靳江寒心疼,他放下针管,把池厌抱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摸着他的脸颊,“不怕,厌厌听话,不打针,不打针了。”
“你走开……求你了……我不要打针……”
“厌厌……不打了……对不起……是我、是我。”
池厌哭了,他烧的头晕,看不清谁,有人安抚一般地叫他的名字,他思绪找不着,在那人怀里靠着又睡着了,梦里不知梦到了谁,糊涂地摇着头,喊着“不要”。
靳江寒流了泪,轻吻他哭红的眼尾,他用被子把池厌裹起来,取出几粒退烧药,想喂他口服,池厌吞不进水,药全吐出来了。
裴淮安不在家,他叫来私人医生,医生淋着雨急匆匆过来,跪在床边,把脉测压整整二十分钟,最后摆摆头说:“患者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是毒。”
靳江寒头不知怎么炸呼呼的疼,他忍着钻骨的痛问:“是……什么毒。”
医生叹了口气,说:“抱歉先生,这我不清楚,这还是第一次见,只知道是毒,一种能彻底瓦解神经,致人精神死亡的病毒。”
“这种毒太霸道,没有解药。”
“没有解药!那让他去死吗!!我要眼睁睁看着他死吗!”
靳江寒突然吼出声,他拎起一旁花瓶往地上砸,花瓶“砰”的一声碎了,医生被他突然的暴怒吓破了胆,已经顾不上道歉,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医药箱不要了,钱不要了,见鬼似的跑。
医生跑了,靳江寒把桌上的东西全砸了,眼球里圈着一个红点,嘴里神经兮兮地念着:“不可能没有解药。”
“不可能没有……”
“解药给我……池厌是我的!池厌是我的!凭什么伤害他,只有我才能伤害他。只有我能带给他痛苦!”
“……”
“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
“……”
“*到虚脱乏力就逃不了了,对吗?只有我才能伤害你,只有我爱你。”
脑中有无数个意识体一直在说话,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似乎因为头晕,脚下没站稳,他摔在地上,尖锐的花瓶碎片扎破皮肤,刺痛让他慢慢清醒,他喘着粗气,模糊的视野里映进满地狼藉。
靳江寒缓了好久,他想,应该是暴虐性格的分裂体夺走了他身体的控制权。
意识还不算特别清醒,靳江寒闭上眼睛,拿起碎片继续在伤口处割,直到疼痛让他呲牙咧嘴,他停下来,忍着痛站起身。
“咚咚”
他刚站起来,门突然被敲响,门外传来声音:“靳总,您在吗。”
是祁安逸。
“我想,我们还有事情没谈完。这件事,关乎池厌身上的毒。”
靳江寒喘着气沉默了一会,他闭了闭眼,走到门前。
“哥哥。”
门是自动门,透明的,祁安逸在门外礼貌地朝他微笑。
靳江寒面无表情,在显示屏上识别面部,自动门很快打开了,祁安逸嘴角弯了下,兀自地走到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靳江寒站着,祁安逸坐着。
“池厌现在应该很痛苦。”
“解药呢。”
祁安逸冷眼扫过地上那些沾血的碎片,他饮了口茶,笑着说:“您先交人,我再给您解药,没问题吧。”
靳江寒冷冷道:“裴淮安逃了。”
祁安逸掀起眼皮:“那这场交易,是做不成了?”
“A国。”
“你是说,裴淮安逃到A国了?”
“是。”
祁安逸倒是没料到,轻“啧”一声:“什么时候的事?”
“今晚。”
“今晚?”
靳江寒说:“他偷了我的卡,卡上有记录,买的是b次航班,落地坐标是A国。”
“偷你的卡么……”祁安逸饶有兴味地嚼着这几个字眼,越嚼越觉得有趣。
“是。”
靳江寒冷冷道:“坐标给你,解药给我。”
“可以。”
“但您别忘了,我是商人,利益至上,”祁安逸笑了笑,把手里的药随手丢在地上,“这样吧,我先去坐标点找人,这期间,解药我分三次给。池厌服下解药后间隔一天会再次发病,每次发病我都会派人给您送新的药和针剂,您只需按要求服下并注射针剂,完成后会把解药给您。”
“三日后,池厌的毒可全解。”
靳江寒没说话,祁安逸笑意越来越深:“靳总,您觉得可行吗?”
“我答应你。”
祁安逸又笑了:“您很聪明。”
——
下章写副cp,不喜欢副cp的注意避雷。小淮逃跑被抓。
本章微量删改,还是老地方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