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省人民医院药剂科。
质谱分析报告出来了。
冷藏盒里的蓝色药水,主要成分是经过修饰的AAV9载体。里面包裹着针对tERt基因的激活序列。检测到了一种多肽类免疫抑制剂。
罗衍把报告交给方警官。
“证据链闭合了。”罗衍说,“顾闻舟通过海外空壳公司,把实验药物伪装成抗衰老保健品,卖给国内富豪。他在收集人体在极端基因干预下的数据。”
方警官看着报告。“我们在申请国际刑警的红色通缉令。但缅北那边情况复杂,地方武装保护着园区。没有确切的坐标,很难采取行动。”
罗衍看着窗外。他需要一个坐标。
下午一点。急诊科转来一个特殊的病人。
病人被直接推进了感染科的隔离病房。
裴铮拿着病历本来找罗衍。“罗衍,你去看看三床。发热待查。身份有点特殊。”
罗衍接过病历本。
患者姓名:李明。34岁。
罗衍记得这个名字。初元基因跑路的法务总监。
罗衍穿上防护服,走进病房。
李明躺在床上。高烧39.8度。他在打寒战。
看到罗衍,李明往被子里缩了一下。
“你去过哪里?”罗衍问。
“没去哪。就在国内。”李明咬着牙说。
罗衍翻开他的化验单。血常规显示,嗜酸性粒细胞绝对值高达3.5x10^9/L,占白细胞总数的45%。
这是一个极度异常的数值。指向严重的寄生虫感染或过敏性疾病。
罗衍掀开李明的被子。解开他的病号服。
李明的腹部和胸部,布满了大片的红色皮疹。
罗衍戴着手套的手指在皮疹上按压。
这不是普通的皮疹。这是游走性红斑。
罗衍观察红斑的边缘。在右侧腹壁的皮下,有一条约5厘米长的线状隆起。隆起的末端有一个微小的水疱。
罗衍的手指按在线状隆起上。他感觉到皮下有东西在移动。
“拿一把十一号手术刀。一把无齿镊。一个标本瓶。”罗衍对旁边的护士说。
护士拿来器械。
罗衍用碘伏在水疱处消毒。他拿去手术刀,划开水疱表面的皮肤。切口只有两毫米。
他放下手术刀,拿起无齿镊。
镊子探入切口。夹住了一个白色的、线头一样的东西。
罗衍手腕稳定。缓慢地向上提拉。
一条长约3厘米、直径约1毫米的白色线虫被完整地夹了出来。线虫在镊子上扭动。
罗衍把它放进装有生理盐水的标本瓶里。
“颚口线虫。”罗衍看着瓶子里的虫体。
李明脸色惨白。他看着瓶子,开始干呕。
罗衍举起标本瓶。看着虫体的头部特征。
“头部呈半球形,布满小棘。这是棘颚口线虫。”罗衍把瓶子递给护士,送去检验科确认。
罗衍转头看着李明。
“你感染了棘颚口线虫。这种虫子存在于淡水鱼、青蛙体内。人吃了未煮熟的肉会感染。幼虫在人体内到处游走,钻进内脏会引发大出血,钻进大脑会致命。”
李明抓着床单。“救我。罗医生,救我。”
罗衍没有动。
“棘颚口线虫的分布有地域性。但在你身上发现的这一种,伴随有严重的嗜酸性粒细胞增多和特定的皮肤游走特征。”罗衍看着李明的眼睛,“这种特定亚型的线虫,流行区非常狭窄。”
罗衍走到电脑前,打开世界地图。
他敲击键盘。放大中南半岛的区域。
“它只存在于缅甸掸邦北部,靠近萨尔温江支流的几个特定湖泊流域。那些地方的水源被这种寄生虫的中间宿主剑水蚤高度污染。”
罗衍转过身,看着李明。
“你去过缅北。而且在那里待了很长时间。你吃了那里没有煮熟的淡水鱼或者喝了生水。”
李明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你不说,虫子会钻进你的脑干。”罗衍声音平淡。
“我说。”李明睁开眼睛,声音发抖,“我去了缅北。顾闻舟的再生医学研究中心在那里。”
“具体位置。”
李明报出了一个地名。
罗衍转身走出病房。他把地名发给方警官。
十分钟后,方警官打来电话。
“我们查了卫星地图。那个地名附近有一片新建的封闭园区。坐标是北纬23度xx分,东经98度xx分。和周强的描述吻合。”方警官声音急促,“国际刑警已经协调缅方军警。准备实施跨国抓捕。”
罗衍挂断电话。
他回到护士站,在李明的医嘱系统里录入:阿苯达唑,每天400毫克,连服21天。
这是治疗颚口线虫的常规药物。
系统面板在罗衍的视野边缘亮起。
【完成跨学科寄生虫流行病学诊断。】
【西医经验值+0.05。当前等级5.10级。】
【功德值+5。当前累计66点。】
【解锁图谱:端粒酶逆转靶向阻断模型。】
罗衍看着面板上的新图谱。这正是治疗段宏肝癌所需要的理论基础。
他拿出手机,准备联系肝胆外科主任讨论手术方案。
手机屏幕亮起。是温知遥的来电。
罗衍接通电话。
“罗衍……”温知遥的声音带着哭腔,背景音是救护车的警报声,“我爸在家里晕倒了。心跳停了。我们在去区人民医院的路上。除颤两次,没有恢复。”
罗衍的手指收紧。手机边缘硌痛了手心。
“我马上到。”罗衍挂断电话。向电梯冲去。
顾闻舟的网正在收紧,但死神并没有因此停下脚步。温老头的心脏淀粉样变,走到了崩盘时刻。
罗衍按下电梯的下行键。电梯门反射出他没有表情的脸。他需要在这个晚上,从死神手里把他的老师抢回来。他只有绝对的计算和行动。
电梯门打开,罗衍大步迈入轿厢。数字开始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