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从驿馆出来，没急着回客栈，顺着街就开始溜达。
他的想法很简单——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偶遇哪位皇亲贵胄，省得自己一个小县令跑去朝堂上跟皇帝说“陛下突厥要打过来了”这么尴尬。
然而走了半天，连个穿官服的都没看见，倒是有个卖糖葫芦的大爷冲他吆喝了两嗓子。
长安不愧是天子脚下，就算他劳心劳力三年发展的桃县，也比不过这儿一半繁华。
古香古色的建筑一栋接一栋，雕梁画栋的，看得陆远直咽口水——这得值多少钱啊！
要能搬回现代，分分钟成亿万富翁。
走着走着，陆远突然看到拐角处有个熟悉的标记，顿时眼前一亮。
那是他的人留下的暗号，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自己，一拐弯钻进了巷子。
西街的一处民宅里。
两个黑衣男子齐刷刷朝陆远拱手：“陆西、陆东见过主子！六爷不放心主子一个人在长安，特地让属下前来襄助。
主子这一路可还安好？”
陆远摆摆手：“还行，路上耽搁了几天，今天才到。”
陆东、陆西、陆南、陆北，是他花了两年时间培养的亲卫，名字也是他起的，起名废的审美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东西南北反正好记！
“桃县那边怎么样？”陆远问。
陆东上前一步：“桃县一切顺利！
卢老大和崔老二已经到达幽州城外，果然如主子说的那般，突厥大军蠢蠢欲动。”
陆远点点头：“果然和我猜的差不多。”
陆东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并且……卢老大还发现燕王李艺似有反心，频繁与突厥人来往，时常在燕王府夜谈。”
说完，他偷偷观察陆远的反应。
结果陆远脸上半点惊讶都没有，陆东心里一咯噔，试探着问：“主子似乎……早就知道了？”
陆远点点头：“嗯，猜到了。”
猜到了？！
陆东和陆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主子你是神仙吗？
这玩意儿也能猜到？
不过想来也对，突厥想打进中原可以走很多条路，主子偏偏让卢老大和崔老二去幽州外，那肯定是吃准了问题就出在幽州。
陆远没解释，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历史上东突厥二十万大军杀进中原，把李世民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事儿他一直觉得蹊跷。
大唐边境那么多驻军，又不是摆设，二十万人不是二十人，怎么可能说进来就进来？
除非——有人故意开门放人。
而李艺这个老小子，嫌疑最大。
一来，他是太子李建成的人，跟李世民不对付。
二来，历史上他明年就要造反，提前跟突厥勾搭上，太合理了。
三来——这老小子连李世民的脸都敢打，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武德三年，罗艺投唐，李渊封他为燕王，赐姓李氏，所以现在大家都叫他李艺。】
陆远心里冷笑：老罗啊老罗，你现在跟突厥人喝酒聊天挺嗨是吧？
你可知无论有没有我，明年都是你的死期！
“主子，属下在长安这段时日接触了一些官员，”陆西凑上来，“是否需要将此消息透露给他们知道？”
陆远来了兴致：“你还能接触到朝廷官员？谁啊？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
突然陆远眼神一变：“等等！你不会是认了一个叫张亮的，当干爹吧？”
众所周知，张亮那老小子就喜欢收义子，据说他有500个干儿子，其中最有名的叫……叫什么来着？
哦对！叫张慎几，是他后娶娇妻的姘头。
咱也不知道那绿帽王咋想的，奸夫不弄死，还收他做干儿子。
怪不得后面李隆基会收安禄山给他和杨玉环当干儿子，还笑呵呵的看着杨玉环给安禄山那厮洗澡……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有理可依？
陆西的脸“唰”地红了，支支吾吾半天：“大人怎么知道？”
陆远嘴角一抽：“卧槽！不会吧？我……我真猜对了？
不是！你丫缺爹啊！你亲爹知道你来长安给你自己又找了个爹吗？”
陆西把头埋得更低了：“大人常说天子脚下扔块石头都能砸死几个三品官。
那……我和陆东在长安潜伏这么久，一个能在陛下面前说的上话的都没有。
也……也就只有他一个了！”
陆远无语望天。
好家伙，合着这还怪我了？
这勇气是哪来的？梁静茹给你的吗？
“算了算了！”陆远摆摆手，“你赶紧和张亮那个绿帽子王撇清关系，等此件事了，你和陆东立马给我离开长安。
记住！不论谁问，你都说和张亮不熟，否则你也别叫陆西了，以后你就叫张慎几得了！
对了！卢老大的密信可还在？”
“有有有！属下这就去拿。”陆西如蒙大赦，一溜烟跑进里屋，回来时手里捧着个小字条，跟捧圣旨似的恭恭敬敬递上来。
陆远接过字条，塞进怀里，站起身来：“这些时日你们不要有别的动作了。
陛下登基在即，先让他乐呵乐呵，等大典结束后，我会想办法把证据交上去。”
他顿了顿，眯起眼睛：“卢老大和崔老二那边你们多盯着些，方便时给燕王添点堵。”
“添堵？”陆东一愣，“怎么添？”
陆远嘴角勾起一抹阴笑：“燕王在幽州过得太清闲了，我这心里不得劲。
你让卢老大假装是燕王的人，等战事一起，世家吃了大亏。
燕王让亲信带突厥大军去打劫他们的事必定瞒不过世家。
反正他也活不了半年，临死前给他找点事干，也不枉来这人世间走一回。”
陆东眼睛一亮，立马会意：“属下明白！保证让燕王忙得脚不沾地，没空跟突厥人喝酒。”
“去吧。”陆远挥挥手，转身出了民宅。
客栈里。
陆远刚进门，就被薛轨一把拽进了房间。
“大人！”薛轨把门关得严严实实，连窗子都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人偷听，才压低声音问，“您接下来有何打算？
难道真打算在大典之上把这消息说出来？”
陆远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走到窗边往下瞧。
街上人来人往，跟往常一样热闹。
但陆远注意到，客栈门口有个男子正跟掌柜打听什么。
陆远把茶一饮而尽，心里冷笑：陆东陆西这两个憨货，果然是被人盯上了。
不过也奇怪的很，张亮收干儿子的事好像是贞观二十年才曝光，他们俩究竟做了什么竟然被人给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