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岚收回目光,引着林杰走进县衙的正堂。
赵岚亲手给林杰斟了一杯热茶,以茶代酒敬了林杰一盏: “昨夜辛苦啦!”
“世子,这是找我有事?”林杰有些疑惑的问道。
赵岚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门外,沉默了片刻,像是斟酌着如何开口。
“林先生,你觉得舍妹如何?”赵岚终于问道。
“啊?”林杰不由得愣了愣。
他还以为赵岚找他,是谈有关蛮族或者其他的事务。
没有想到,竟然直接开口问起了赵玥。
“玉瑶公主自然是很可爱也很善良。”林杰回应着,依旧没有搞清楚对方的意思。
“仅仅是可爱、善良吗?”赵岚的嘴角扬了扬,“她可是我们整个雍王府的掌上明珠,在京城不知道有多少优秀子弟想要获得她的青睐,可她却从未正眼看待。唯独对你……”
林杰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眼看向赵岚,对方的目光坦然而真诚,没有半分闪烁。
直到此时,他才总算是搞清楚赵岚此行的目的。
原本他还以为,赵岚过来,肯定是因为钱峰的事情,特意来向林杰表达歉意。
毕竟当初钱峰借着赵岚的名头,在宁江府搞得天怒人怨,这是事实。
可现在再来看,他似乎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此时的林杰不由得在脑海里浮现出赵玥的笑脸。
两人不过才相处几天而已,林杰对赵玥还算不上熟悉。
但必须要承认的是,那丫头确实性格温婉,且很善良。
不像一些权贵家的子女眼眶高于顶。
在这几天里,她都主动的帮忙去施粥。
每当她看到一些刚来的流民饥不果腹的模样,都忍不住的流下眼泪。
林杰特意观察过,她绝对不是作秀,而是由衷的感觉。
可问题是,对方才16岁而已,在林杰看来,她就是一个小妹妹。
因此,他从未想过其他。
至于赵楷、赵睿、赵岚等人的心思,此时的林杰也已经能猜到了一个大概。
说白了,就是进一步的笼络。
眼下的大楚王朝,可谓是内忧外患。
内忧,连年的灾害,使得国内的百姓苦不堪言,国民生活水准直线下降。
再加上贪官污吏横行、上下其手。
而赵睿初等大宝还不到一年,更多的精力还是放在朝堂之上,掌控权利。
如此一来,底层的百姓顿感无望,甚至有些受灾严重的地区,在一些人的蛊惑之下,直接揭竿而起。
赵睿等人无可奈何,只能疲于奔命。
外患,大楚王朝占据了最好的土地。可在他的四周,同样强敌如云。
蛮族,只是其中之一。
在西方,还有一个燕国对他虎视眈眈。
而在东南方向,大海中的岛国须罗国,更是觊觎大楚的内陆,并常常派遣海军部队进行骚扰。
如果没有灾害的发生,大楚或许还不会将他们放在眼里。
可如今大楚面临的困境绝对称得上是灾难级的,稍有不慎,就很有亡国。
基于此,其他的邻国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至于为什么要继续笼络林杰,答案非常简单。
林杰能够为两个世界带来贸易,尤其是大楚所需的钢铁、粮食。
另外,林杰近期所展现出来的战斗力。
有这样一个人物在,只要他真心的拥护大楚王朝,并且乐意帮忙,大楚即使再不堪,却总能保存一丝生机。
至于玉瑶公主赵玥是如何想,大概率在赵楷、赵睿等人的心中,并不重要。
说白了,她就是一个政治联姻的工具。
想到此处,林杰不免为那个可爱、善良的小姑娘感到悲哀。
“林先生!林先生!”
就在林杰胡思乱想之时,赵岚终于忍耐不住。
他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先生也知道,我那位皇弟,也就是当今圣上,他对先生是极尽拉拢之能事的。”
“封异姓王,这件事在大楚近三百年里,除了开国之初有过先例,便再无第二人。这个封号意味着什么,先生心里比谁都清楚。”
“那是将先生的地位抬到了跟赵氏宗亲平起平坐的地步。”
“当然,先生之前对我们雍王府的帮助,也对得起这封号。”
林杰点点头,没有否认这一点。
事实上,当初答应帮助赵睿,就是看重了此人的重诺。
而且,对方确实给得很多,让他无法拒绝。
要不然,凭借他林杰的能力,去帮助其他的候选人,也可以将其扶上那个位置。
赵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忠臣易得,能臣也易得,但像先生这般既能安邦定国、又能连通两界的能臣干才,千载难逢。”
“先生那个世界的物产、器械、粮种、工匠技艺,随便拿一件出来,便能让大楚国力上一个台阶。”
我皇弟想要留住先生,不单是因为先生本身的才能,更因为先生身后那一整个世界。”
说到这里,赵岚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林杰的双眼,那里面有一种坦荡到近乎赤裸的诚恳。
“可说到底,圣恩再厚、爵位再高,终究是君臣之谊。”
“君臣之谊这东西,朝廷里那些做官的最清楚,今天能把你捧上云端,明天也能把你踩进泥里。”
“但我赵家人向来讲究亲上加亲,用血脉和姻亲来维系的情分,比什么圣旨都牢靠。”
林杰眉头微蹙, 他自然不相信什么亲上加亲的鬼话。
真要到了争权夺利的地步,皇室的残忍,他可是已经领教过的。
不过,赵岚表达的意思,其中有一点则是没错:双方利益一致,至少眼下是不存在任何的矛盾。
见到林杰依旧保持沉默,赵岚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把压在心底许久的话摊到了桌面上:“雍王府的意思是,想让玥儿做先生的王妃,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这句话真切地落在耳朵里时,林杰还是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连连摆手,表情有些窘迫:“世子莫要说笑!公主今年才十六岁,在我眼中完全就是个半大的孩子,就像妹妹一样,我可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或许觉得刚才的话有些生硬,林杰嘴里还在不停地解释:
“我不是说玉瑶公主不好,在我们那边十六岁还在读书呢,连恋爱都算早恋,更遑论谈婚论嫁。”
“我心里对她只有爱护,那种爱护是兄长对妹妹的,完全没有半分男女之情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