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早上,天还没有完全亮,宁磊已经在训练场把那台F级机甲启动了。
焦皮给他开了门,没有多说话,只说了一句,有问题了,机甲有感知的,你感知到了就收手,别硬撑。
宁磊驾着机甲走出了训练场,踏上了交易区的街道,这个点的街道很安静,早市还没有开,只有零星的商队在街上准备装货,他们看见一台F级机甲走过去,只是往旁边让了让,不是第一次见这种事了。
北侧出口,白岐和他的三个战友已经等在那里了。
四个人,看起来精干,站立的方式和一般废土居民不同,是经过系统训练的那种站法,每个人的装备都是收紧的、可以立刻行动的状态,没有多余的东西,废土里的老兵都是这样。
白岐看见机甲过来,走上前,通过通讯频道和宁磊对接,状态怎么样?
正常,宁磊说,你们的装备到位了?
到位了,白岐说,出发。
苏晚跟着队伍走,放大器开着,感知覆盖着队伍周边,目前方圆三百米,无跟踪信号,她说,干净。
他们往东南方向走,宁磊驾机甲在队伍外侧,步伐稳,不急,是那种配合步行速度的节奏,零纪元把路线的信号状态实时报给他,哪里有设备,哪里有人,哪里是他们要避开的死角。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矿场出现了。
比宁磊想象的更荒凉,是一片完全被废弃了的地区,没有任何生活痕迹,就是那些生锈的机器遗骸和塌陷的土地,再往里,是那个坑道口,有大约两米见方,用旧铁板做了一个简陋的防护罩,两个守卫坐在防护罩旁边,一个拿着枪,一个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苏晚在他们靠近到五百米的时候停下来,开到最大功率,两个地面守卫,场信号和铁齿说的一致,她说,里面我感知不到,金属通道屏蔽了,停了一下,宁磊,东侧两百米,有一个信号,是设备,可能是他们的通讯中继站,如果你能破坏那个设备,他们就没办法呼叫增援。
宁磊记住了那个方向,白岐,他通过通讯说,你们从西侧绕,我从正面吸引注意力,给你们五分钟进入坑道,停了一下,苏晚,感知外围,如果有增援信号立刻告诉我。
明白,两边都应了。
宁磊驾着机甲,直接往坑道口方向走,不是冲,是走,那种大摇大摆地走,故意发出巨大的声音。
两个守卫早就看见了,站起来,拿武器指着他,停下!
宁磊没有停,继续走,到了二十米的时候,用机甲发出了一个警告信号,是废土里的通用警告频率,意思是我在靠近,注意,然后他在十五米的地方停住了,站在那里,不动。
两个守卫在犹豫,他们不知道这台机甲要干什么,宁磊通过驾驶舱的外部音响说,我要找人,给我看里面,声音很大,是故意让他们注意他的。
一个守卫拿起通讯器,要呼叫什么,宁磊在这一刻往东侧转,用机甲的左臂发出了一个电磁干扰脉冲,精准打向那个中继站的位置,那个设备的信号在一瞬间消失了。
同时,他看见了白岐的队伍从西侧绕过来,他们速度很快,是那种训练过的低姿突进,两个守卫还没有转过来,白岐的人已经到了他们身后,用麻醉弹放倒了其中一个,另一个想叫,被人用手捂住,快速制服。
三分钟,两个守卫解决,干净。
白岐的队伍进了坑道,宁磊把机甲停在坑道口,这里进不去,机甲太大了,他通过通讯设备听着里面的动向。
苏晚站在他旁边,感知全开,目前外围没有人,她说,但那个中继站破坏了之后,他们是不是有另一个备用的通讯手段?
有可能,零纪元说,不同的设备有不同的频率,那个中继站负责的是长距离通讯,但如果他们每个人带有短距离个人通讯设备,那个我的干扰范围内不一定能全部覆盖,停了一下,建议保持警戒。
宁磊在驾驶舱里,感知开着,把周围的信号状态实时扫描,苏晚,他说,你的感知往东南方向多延伸一些,那里有可能是增援的方向。
苏晚调整了放大器的参数,她说。
七分钟后,白岐的声音从通讯里传出来,发现目标,我们进去了,正在处理里面的两个守卫,停了一下,有枪响,保持警戒。
枪声从地面隐约传出来,沉闷的,是地下通道的声学效果,不清晰,但在。
宁磊在驾驶舱里把手紧了一下,等着。
然后是两分钟的安静。
目标安全,白岐的声音回来了,小女孩,意识清醒,身体状况需要检查,我们出来。
宁磊在驾驶舱里出了一口气,他说,苏晚,感知到了什么?
东北方向,苏晚的声音有了一个微微的紧绷,一个信号,靠近中,速度比走路快,可能是摩托车或者轻型车辆,大概十分钟后到。
白岐,快出来,宁磊说,外面有增援,十分钟。
白岐的队伍从坑道里出来了,其中一个战友抱着一个小女孩,那是铁音,她睁着眼睛,很害怕,但是清醒的,身上有一些瘀伤,但不严重。
宁磊说,往西侧,我的机甲在最后,停了一下,苏晚,继续报增援的方向。
他们在靠近,还有八分钟,苏晚说,好像不止一辆,两个信号。
宁磊驾机甲在队伍后面走,速度配合步行速度,他们往西走,那片工业遗迹在西侧,是他事先选好的备用逃脱通道。
五分钟后,他们进入了工业遗迹的外围,宁磊的机甲在入口处停了下来,转过身来,面向来时的方向。
白岐,你们继续进去,他说,我在外面,如果有机甲来了,我拦,停了一下,苏晚,进去,保护铁音。
苏晚犹豫了一秒,你一个人——
进去,宁磊说,
苏晚走进去,宁磊独自站在入口处,驾驶舱里,零纪元把增援的信号实时报给他,两辆废土摩托,四个人,没有机甲,有火器,大概三分钟。
宁磊等着,感觉着驾驶舱内那种安静的等待感。
摩托车的引擎声出现了,从东北方向来,然后他们看见了那台F级机甲站在遗迹入口处,速度慢了下来,停在了三十米外。
四个人,下了摩托,武器举着,但没有开枪,他们在评估。
宁磊没有等他们评估完,用机甲向前走了两步,那种重量感,那种一步踩出一个深坑的声音,在废土里是一种原始的压迫,四个人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零纪元说,他们在通讯,但中继站已经被破坏,他们的信号发不出去,停了一下,他们在等更多的人来,但那需要时间。
我们不需要那么多时间,宁磊说,然后对着那四个人用外部音响说,这里没有你们要的东西了,离开。
那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拿起一把电磁手铳,指着机甲,手不稳,是那种面对机甲本能产生的那种手抖。
宁磊的机甲没有动,就站在那里,像一个废土的门神,让他们过不去,也不进攻他们。
等待,是一种心理压制,废土里的人都懂,机甲不动的威胁比机甲动起来的威胁有时候更大,因为不动的东西更难判断。
两分钟后,那四个人重新上了摩托,往回走,走了。
宁磊在驾驶舱里,感觉着那种松弛,然后通过通讯说,白岐,他们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