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二兽没有出福地,只有许瑶和秦钰两人坐在露台上等阿雅。
“许前辈——”人还未踏入露台,一道清脆雀跃的声音便先一步飘了过来。紧接着,阿雅的身影从门口轻快地跃出,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她快步走到躺椅边,熟练地躺下,连珠炮似的说道:“你真的是妖族的福星!册封当天,好多族人都突破了。就连卡在瓶颈几百年的几个族长,修为都有了松动的迹象!”
“说明我这个吉祥物还算称职。”许瑶点点头道。
“你是天道都认可的妖族圣女,谁敢说你只是个吉祥物?几个族长已经商量妥当了,要在圣女殿广场正中央给你立个雕像,供族人膜拜。膜拜的人越多,妖族的气运就越旺。”
许瑶心想,这不就是搞封建迷信嘛。但转念一想,这都修仙了,哪一个不是超自然现象?便没再反驳,转而问道:“你拿的茶呢?”
“哦,在这呢!你尝尝,保管好喝。”阿雅递过来一个纸包,大概有两斤重。
纸包一打开,一股清冽幽香便扑面而来。那香气像是雨后初晴的竹林深处,沾着晨露的嫩叶被阳光轻轻烘过,不浓不烈,却丝丝缕缕往人心里钻。
茶叶卷曲如螺,色泽青翠中泛着隐隐的银毫,仿佛把一整个春天的灵气都揉进了叶脉里。
许瑶捏起一小撮放在掌心,指尖触到微凉的柔韧,似乎还能感受到它从枝头被采下时,那一滴未干的露水。
她凑近轻嗅,茶香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像山涧里流淌的清泉,又像月光落在湖面上泛起的涟漪——不张扬,却让人闻一口便觉得心神都静了下来。
“不错,对得起我那个茶几。”许瑶满意地点头,给每人泡了一杯,又拿出些糕点,“你们平时都吃些什么?”
“我们和人族吃的差不多,什么都吃。”
许瑶微微一怔,忍不住追问:“你们也吃肉啊?吃些什么肉?”
“肯定要吃啊,什么妖兽的都吃。”
“不是不能自相残杀吗?”许瑶感到很意外。
“我们是天生的妖族,那些只是妖兽。要修炼到十阶,才可以算作真正的妖族。”
许瑶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探究与好奇:“十阶?那这十阶的门槛到底有多高?难道在你们眼里,十阶之下的妖兽,和人族修士眼中的飞禽走兽没什么两样?”
“十阶,是妖兽逆天改命的生死劫,也是从‘兽’到‘人’的本质跨越。在这之前,哪怕修为再高,也不过是凭借本能行事、懵懂度日。只有真正跨过十阶这道天堑,褪去兽形,生出灵智,才算真正踏入了妖族的门槛。”
说到这里,阿雅顿了顿,神色认真了几分:“而且,十阶化形绝非简单的变身,而是要闯过九死一生的雷劫。有些血脉高贵的上古大妖,甚至需要修炼到炼虚、合体乃至大乘期,才能成功化形。
可一旦化形成功,它们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还能像人族一样学习功法、洞察天道。所以,十阶之上,才是真正属于我们妖族的世界。”
“听你这么说,牛魔王和大壮不知能不能渡得过去……”许瑶有些担忧。
阿雅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含糊不清地说:“我见过他俩的实力,九道雷劫对他们来说不难。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你今天没事吗?怎么还不走?”许瑶问。
“茶都泡上了,不喝岂不是浪费?这些点心也好吃。”
“这次我和秦钰都晋级了,需要闭关一段时间稳固根基。等我们出关,你再过来,不然来了也是白跑一趟。”
“又要闭关……不会又是几十年吧?”
“那倒不会,最多几年吧,具体多久现在也说不准。贴的那个寻人启事,你得帮我留意着点,说不定我们一闭关他就出现了。”
“这个我会的,不用你说。真好奇那个小陆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都有些迫不及待想见见他了。”
“他和秦钰一样,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能成为你的朋友,他们真幸运。”
“幸运啥?都丢了多少年了,我都算不清了,现在还没找到呢。”
“总会找到的。我得回去了,出关了记得通知我。”
“好,慢走,不送。”
“你从来就没送过!”阿雅嘟囔了一句,笑着飞走了。
待阿雅走后,许瑶用八灵阵把整个露台罩住,开启了土木防御。
时光荏苒,六年转瞬即逝。
许瑶静坐调息,周身气息已如渊渟岳峙,根基彻底稳固。她心念微动,神识悄然探入识海。
只见识海深处,原本那片半黑半透明的海水已化作无垠汪洋,水波浩渺,深邃难测。
而在识海穹顶之上,竟凭空浮现出一片浩瀚璀璨的星空,万千星辉静静流转。
在那星海交映之间,一枚古朴令牌正凌空悬浮,缓缓自转。令牌流转着幽微的光泽,一面铭刻着繁复古老的“妖族”图腾,另一面则赫然印着三个清冷的大字——“圣女令”。
“这令牌,就代表着被天道认可了?”
许瑶屏住呼吸,神识化作一缕无形的指尖,带着几分试探,缓缓向那枚令牌探去。
就在神识触及令牌表面的刹那,一股古老而苍茫的气息如潮水般涌出,瞬间淹没了她的意识。
那半黑半透明的识海之水剧烈翻涌,掀起滔天巨浪;头顶的浩瀚星空也随之震颤,万千星辰仿佛活了过来,纷纷朝着令牌汇聚。
“嗡——”
一声悠远而绵长的低鸣,自令牌深处荡漾开来。
一声低沉的嗡鸣自识海深处响起,令牌骤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妖族图腾那一面亮起幽绿色的妖火,古老而神秘的符文如游蛇般在令牌表面游走;而“圣女令”那一面则迸射出清冷圣洁的银辉,两种光芒交织缠绕。
刹那间,无数破碎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炸开——苍茫的妖域、古老的祭坛、浴血的厮杀,以及一道模糊的身影,手持令牌,立于万妖之上,俯瞰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