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机械提示音。
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小铁锤,直接在耳膜上狠狠敲了一下。
震得朱允烜脑子里“嗡”的一声长鸣。
淡蓝色的系统面板。
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金光大作。
光芒刺得他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眼底的瞳孔被这片金光映得发亮。
“签到。”
他在心里默念。
【特殊兵种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大明神机营完整建制及战术操典。】
【附带奖励:基础火绳枪图纸及药线配方。】
【附带核心奖励:初代野战火炮(红夷大炮原型)全套铸造图纸、破片手雷结构图。】
一大股庞大而复杂的信息流,犹如决堤的洪水。
蛮横地撞进他的脑海。
太阳穴突突跳着,一阵胀痛。
他抬起右手,用大拇指和食指用力揉了揉眉心。
揉出两道红印子。
过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这股胀痛感才慢慢褪去。
朱允烜重新睁开眼。
系统的奖励包里。
最先显现出来的,是火绳枪的图纸。
这玩意儿本来是大明中后期才该大规模点亮的科技树。
但朱允烜只扫了一眼。
冷笑一声,直接在意识里把这堆图纸扫到了垃圾篓里。
火绳枪?
他这会儿连防风防雨、击发更快的燧发枪都能量产了。
还去玩那种打一枪得吹半天火绳、下雨天直接变烧火棍的破烂玩意儿?
纯属脱裤子放屁。
他真正看中的。
是那套《神机营战术操典》。
这可是冷热兵器交替时代,步兵阵地战的巅峰之作。
里面详细记载了怎么用长枪兵保护火枪手。
怎么布置火炮阵地,形成交叉火力网。
怎么用三段击配合火炮的轰炸,直接把骑兵冲锋的阵型撕碎。
有了这套操典。
盛庸那里的四万新军,就不再是只会站桩打靶的呆头鹅。
而是能像齿轮一样精密咬合的战争机器。
还有那重头戏。
初代野战火炮和破片手雷。
那是真正的大杀器。
大明现在的火炮,都是那种装在城墙上的“大将军炮”或者“碗口铳”。
重得要命,动辄几千斤。
打出去的要么是散碎的铁砂,要么是石弹。
威力差,准头更差,根本没法拉到野外去打运动战。
但这图纸上的野战炮。
炮管修长,比例完美。
加装了带有双轮的炮架,能用骡马拖着满地跑。
打的是实心铁弹。
一炮轰出去,在人群里能犁出一条血肉胡同。
至于破片手雷。
那更是近战肉搏和防守城池的噩梦。
“沈炼。”
朱允烜收起思绪,猛地转过身。
“备马。”
“去皇家科学院。”
他大步走下玉阶,铁甲片撞击发出铿锵声。
“把李长庚也给朕从被窝里掏出来,带过去。”
深夜。
应天府的街道上黑灯瞎火。
宵禁的梆子刚敲过三更。
一队锦衣卫护着朱允烜,打着火把,蹄声如雷地冲破长街的死寂。
直奔工部旧址改建的皇家科学院。
科学院的院子里。
高炉的火烧得正旺。
橘红色的火光把半个夜空都映亮了。
铁锤敲击铁砧的声音“叮当”乱响。
几百个光着膀子的铁匠正满头大汗地打磨燧发枪的零件。
朱允烜骑着踏雪乌骓,直接冲进大院。
马蹄踩翻了一个装废铁屑的箩筐。
“让管事的大匠滚出来。”
他翻身下马,把马鞭扔给沈炼。
老铁匠吓得鞋都没穿好,趿拉着布鞋跑过来。
跪在地上直哆嗦。
“陛下……燧发枪的进度没敢耽误,小人们……”
“不差那几把枪。”
朱允烜走到院子中央的大木案前。
从袖子里抽出一卷刚默写好的黄图纸。
“啪”的一声。
重重拍在铺满煤灰的桌面上。
“看看这个。”
老铁匠爬起来,凑近一看。
眼睛瞬间瞪圆了。
那是一根修长的管子结构,比现有的火铳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旁边还有炮耳、炮架的详细构造。
每一处尺寸、厚度,甚至火门的引线孔,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这是大炮?”
老铁匠咽了口唾沫。
“陛下,这炮管子太长了,用青铜铸,只怕会炸膛啊。”
“不用青铜。”
朱允烜手指点着图纸上的配方说明。
“用生铁。”
“加这几味矿石进去一起熔,按图上的模子浇铸。”
“里面要中空,管壁厚度必须严丝合缝。”
“炮耳要一体成型。”
他转头看向刚气喘吁吁赶到的李长庚。
李长庚的官帽戴歪了,官服的扣子还错了一个。
显然是被锦衣卫硬从床上拽起来的。
“内阁的银子呢?”朱允烜盯着他。
“回陛下,抄来的现银还在国库里堆着。”李长庚赶紧躬身。
“拨十万两过来。”
朱允烜语气强硬,不容反驳。
“买煤,买生铁。全城铁匠铺的铁,不够就去扒城墙上的铁包皮。”
“三天。”
他看着老铁匠。
“朕要看到第一尊能打响的实物。”
“造出来,参与的工匠每人赏银五十两。大匠升工部郎中。”
“造不出来或者炸了膛。”
他没往下说,眼神里的冷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大匠浑身一震。
眼底爆出狂热的光。
“小人明白!这就开模子!”
整个科学院像一台被抽了鞭子的机器。
疯狂运转起来。
高炉的温度被风箱吹到了极致。
融化的铁水像橘红色的岩浆,顺着陶土的槽子流进巨大的泥模里。
热浪烤得人眉毛都要着火。
铁匠们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光着膀子在火炉边穿梭。
汗水滴在通红的铁板上,瞬间化作一团白烟。
三天。
日夜不停。
应天府上空的黑烟就没断过。
第三天黄昏。
科学院的试射场上。
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尊黑漆漆的庞然大物,被几个粗壮的汉子用撬棍和绳子,从泥模里硬生生拖了出来。
重达两千斤。
浑身泛着生铁特有的粗糙冷光。
炮管修长,前细后粗。
安放在带着巨大木轮的厚重炮架上。
这东西立在那里。
就像一头蹲伏在黄土上的钢铁凶兽。
散发着一股原始、粗犷而又致命的压迫感。
老铁匠手里拿着一块满是油污的破布。
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炮口边缘的毛刺。
手抖得厉害。
朱允烜站在十步开外。
他慢慢走上前。
伸出右手,摘下铁手套。
用手掌的皮肤,贴在冰冷的黑铁炮管上。
金属特有的冰凉触感,顺着掌心传到胳膊。
这不仅仅是一块废铁。
这是能改变历史走向的真理。
他抚摸着炮身,指腹划过那些粗糙的浇铸纹路。
眼神慢慢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
甚至能割破空气。
“好东西。”
朱允烜轻声呢喃。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
那是燕王府的方向。
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度危险的弧度。
“有了这玩意儿。”
朱允烜的手在炮管上重重拍了两下。
发出“砰砰”的闷响。
“这天下,再无坚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