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布局,顾勋先走到地面上,扶着温书言也下来。
落地之前,温书言的鞋子明显碰到了什么,随即发出一阵轻响。他蹲下身子,拿出自己的手机照了照,不禁无言以对。
顾勋在身后问道:“碰到什么东西了?”
小少爷拿着那样东西站起身,在对方面前摆了摆,吐槽道:“这也太邪恶了吧!标准间里面居然放这个?”
顾勋这才看清,不由发出一声哄笑,对方手上是一盒还没破封的安全套。
温书言随手又扔回桌子上,满脸都是嫌弃。
标间怎么就不能放这个了?”顾勋故意逗他:“有可能人家入住的情况跟咱俩的关系一样,也未必可知啊!”
温书言只当听不见,随手掀起旁边床上的防尘罩坐了下去。
顾勋则走到门口,将门锁上,还顺便把防盗锁链也扣上。
小少爷见状不禁笑出声:“咱们俩弄得跟做贼一样,你还怕有真的贼来啊?”
“防的是外面的人!”顾勋走回去,拿起那盒安全套打量了下,然后又扔回原处,一只脚踩在床头柜上,看了看外面的夜空,继续说道:“上面的情形你也看到了,难免不会发生两个人看对眼的时候。到时候开房间,这里就是现成的,这应该也是这个宾馆主要的营生了。
温书言顿时膈应起来,皱着眉头看了眼自己所在的床铺,疑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里还不知道都是有什么样的人打过滚?”
顾勋再次被他逗笑了,赶紧伸出手把想要起身的人按回去,解释道:“人家要开房间,也会去大床房那边啊,你放心吧,这里很干净!”
“你确定?”
“我保证!”顾勋很是确信地说道:“来过这几次,也不知道为什么背面的这排房间都是标间,入住率极低。我有次钱包掉在这里了,隔了半个月才想起来,回来找居然就在床上原封不动的放着,你就知道平时基本不会有人进来的。况且,为了方便,我故意把这间房门的锁弄得不太好用,愈发没人会住这间了。”
最后,他眨了眨眼睛说道:“毕竟…我也爱干净!”
你可拉倒吧!”温书言耸了耸肩,满脸不屑,但心里的担忧总算消除了。
外面清风刮过,天上的云彩似乎被吹散了,藏了整晚的月亮总算舍得出来露面。银辉似得月光透过窗子洒下来,投射在顾勋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了一层银纱。
他的身体在月光下朦胧一片,看得见轮廓,但看不清脸庞。
温书言注视着他,在光影的映衬下,顾勋的轮廓看起来格外饱满,肌肉线条像是加了层滤镜,看起来荷尔蒙爆棚。对方单腿踩在床头柜上,手臂撑着腰看着外面,这个姿势在这种氛围下,愈发显得狂野。
视线下移,从对方饱满的喉结,再到宽厚的肩膀、壮硕的胸膛,以及紧致的腰线还有绷紧的大腿,最后落在床头柜上的那盒安全套上面。
他堪堪别过脸,置身在阴影处,不自觉的涨红了脸。
顾勋不晓得对方的心态转换,拍了拍口袋,从里面摸出烟盒。诧异的晃了晃,随即翻开盖子,借着月光看了眼,低声问道:“就剩一根了,你还抽吗?”
温书言恍惚回过神,重新别过脸,想也不想的应了一声。
伸出手接过对方手里的烟,夹在嘴边,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对方的话,口齿不清的问道:“那你呢?”
“你给我留半根就成!”顾勋弯下身子靠近他,拿出火机噌的一下打出花苗。
火光取代了月光,在两个人之间盛开。
顾勋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小少爷,看着对方精致的脸庞,在火光跟阴影的交错中,对方狭长的睫毛根根分明,微微向上翘着,将他的心绪毫无预兆的拨乱。
片刻之后,火苗消失。温书言轻轻地吸了口,烟头像一只充满了欲望的眼睛,忽闪忽闪个不停。他站起身,朝着顾勋徐徐喷了口烟雾。
顾勋笑了,伸手拧了拧他的脸:“小坏蛋!”
不曾想,温书言伸出手直接按在了他的手背上。顾勋微微愣了下,拧着对方脸庞的动作顺势转变,轻轻地抚在了温书言的脸庞上。他感受着小少爷贴合在自己手背的掌心,温热中带着淡淡的湿濡,他的喉结剧烈的滚动几下,哑声问道:“你很热吗?’
“你觉得呢?”温书言反问一句,再而抽了口烟,随之将手里的大半截烟卷转动方向,毫无预兆的将过滤嘴塞到了对方口中。
顾勋浑身的血液轰然一声变得沸腾起来,他猛地抽了几口烟雾,然后将剩下为数不多的香烟取下,居然直接用手指将还在燃烧的烟头碾灭,顺手扔到地上。
烟雾在月光下顺着他的嘴角肆无忌惮地窜出来,对面的人站在阴影处,他听得到小少爷同样变得粗重的喘息。没有丝毫的犹豫,顾勋猛地将人拽到自己怀里,低下头粗暴地用自己的唇吻向对方!
还未散尽的烟雾,顺着二人缠绵的唇瓣飘离。温书言被这个浓重的狂吻堵得喘不过气,他下意识的抱着对方的脖颈,艰难的别过脸,暂时结束了这个吻。
顾勋意犹未尽,还在不住的轻吻着怀里人的脸颊、额头,他终于可以释放自己内心,不再克制自己的情感。两只手紧紧地抱着对方的后背,绵延不断的吻在温书言的脸上印下。
对方的热情简直足以将温书言燃烧,他抱着顾勋的脖颈,好一会儿才将呼吸喘匀,缓缓地收回右手,伸出指尖轻轻地在顾勋的脸上描绘着。
顾勋由着那根手指作祟,神色迷离的让对方肆意描绘。胸口的欲望再也难以承受,在濒临失去控制之前,他勉强按住对方的手,声音沙哑的求证道:“我答应过你的,在得不到你允许的情况下,绝对不会再进一步……”
温书言感受着包围着自己的温热,顾勋说话的气流悉数落在他的脸上。他轻笑一声,终于不再克制自己,微微抬起头,张口轻咬了下顾勋的下巴,小声说道:“我说…我愿意!”
终于,再也没有任何顾忌!顾勋猛地把人抱起来,两个人双双倒在了那张掀开防尘罩的床上。
窗外月亮似乎都在感到害羞,风声再次响起,天际间的云彩重新飘过,将害羞的月亮牢牢遮住,房间中重新被黑暗取缔,将床上纠缠的身影悄无声息的笼罩在其中……
隔天再回到基地的时候,沈向北两人已经离开了。
不同于顾勋满面春风、得意潇洒的样子,温书言只感觉周身疲惫。他赖在车上,甚至都没下去打个招呼,只有顾勋一个人去逛了逛,然后送他回家。
昨夜的共赴巫山,不仅仅是身体的交融,两个人心里的情感也再次得到了升华。看着后座萎靡不振的小少爷,顾勋虽然满是心疼,但心中充斥的满足感是没有丝毫掺假的。他也愈发珍惜这段感情,珍惜眼前的人。
温书言的心里也思虑万千,突破性的跨越让他更加坚定了留下来的决定。顾勋对自己的爱不容置疑,而他自己的心扉也也全面为对方敞开。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万般不情愿之下来到云安,却收获了人生中最真挚的感情,也算是所得大于所舍了。
就在刚刚,在顾勋进入基地的片刻功夫中,他的手机破天荒的响起。
除了拉黑的那几个泉城的故人,还有就是基地的人跟自己有联络,他实在是想不起还有谁会联系自己。
接通之后,很意外的这个陌生号码居然是于志扬。对方显然已经察觉到了自己被拉黑了,找了个陌生号码打过来。
不知道之前从哪里看过,要忘记一段感情,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温书言此时正处于这个过渡期的末尾,对前男友一并且是印象不怎么好的前男友,没有什么好语气。
于志扬一如既往谦逊有礼的姿态,故作不知的问道:“书言,怎么跟你打电话老不通?”
“有什么事吗?姐夫!”小少爷的口吻中带足了嘲讽的意味。
话筒中明显沉默了下,但到底看得出对方的隐忍,饶是如此还能保持声音温柔:“书言,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总需要有解决的方案。”
温书言态度刚硬:“我不这样认为!如果你是因为怕日后碍于亲戚的关系,我们难免会碰头,觉得尴尬的话。我想你是多虑了,我明确地告诉你,我不会回去了,你放心好了。”
“不要说气话。”于志扬还在试图安抚:“你相信我,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你给我点时间,我保证不会让你难过。”
“你是在跟我说笑吗?”温书言冷笑一声:“于志扬!我在跟你说一遍,不要以为你有多难忘,我已经开始了新的感情,新的生活!我祝你跟林翩翩幸福,请不要再来打扰我了,再见!”
“书言!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
不等对方说完,温书言直接挂断了电话。真的是莫名其妙,之前自己那么卑微仰望的人,如何也想不到会反过来纠缠自己,并且换了个表姐夫的身份,想想都觉得恶心!
不出所料,那个陌生号码再次拨过来。温书言直接拒接,并且拉入黑名单。
可没过五分钟,居然又有个新的陌生号码拨过来。忍无可忍,温书言气急败坏的接通电话直接吼道:“你有完没完啊?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要再跟我联系了!”
说罢,他正要挂断,电话那头却是响起了一个清冷的声音:“有人骚扰你了?”
温书言打了个激灵,这个声音绝对不是于志扬那个人渣的声音。他愣了愣,电光火石间想起什么,不确定的问道:“学哥?”
“是我。”
电话那头的人居然是程霜至,不晓得他怎么会有自己的号码。对方说话的声音很轻,口吻也很疏离:“你发生什么事了?”
温书言满脸尴尬,死都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感情纠葛,随口撒谎道:“…那个……投资理财的骚扰电话!哈哈…烦死了,我还以为是他们。”
程霜至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即问道:“你说话方便吗?”
“方便!方便!”温书言隔着电话点点头。
话筒里那清冷的声音继续传来:“书言,我在做一件不太方便透露的事情,暂时不能告诉你,还望你见谅。”稍稍沉默,程霜至也没等他回复,接着说道:“通过一些渠道,我了解到,沈向北好像去了云城,你知道吗?”
温书言心里对于这个昔日的学哥,简直好奇到了极点,虽然满头都是问号,但对方已经这样说了,他也不好多问。没有丝毫的犹豫,他选择对自己曾经亲密无间的朋友坦诚:“是的!我知道,他来了云城,我见到他了。”
程霜至轻声应了下,问道:“那他有没有问过你,关于我的事情?”
“问了!”温书言胸有成竹的回应道:“你放心吧学哥,他问得很具体,但是我都按照你所交代的那样回答了,没有问题的!
随后,他将沈向北向自己求证的关于对方的问题,事无巨细全都向程霜至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温书言疑惑的拿起手机扫了眼屏幕,通话还在继续,并没有挂断。他试探的喊了声:“学哥,你听得见吗?”
“听得见。”程霜至终于回应了,但是声音听起来仿佛带有无限的失落。
温书言吓了一跳,赶紧问道:“怎么了学哥?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没有。”程霜至轻声否认,然后再次开口:“谢谢你书言,谢谢你肯帮我。”
“没什么的,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温书言笑着说道。
话筒里的程霜至似乎也被他的笑声感染,淡淡传来一声低笑。但也仅是一闪而过,随后那个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这边时间有限,以后再联系你。为了不给你添加不必要的麻烦,在我没有联系你之前,不要跟其他人说这些事情,知道吗?
又来了!还是这么神秘,温书言还以为说了这么多,学哥怎么也会跟自己露露底了,没想到还是跟原来一样。他有些祖丧,但还是顺从:“我知道了,你放心吧,你不联系我,我不会主动联系你的。”
“谢谢!”
对方再次道谢,温书言连再见都没说出口,电话那头就已经挂断了。奇了怪了,一个两个的,怎么联系自己的人都这么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