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国太空司令部。监控大厅。
中央空调出风口呼呼喷着冷气。
大厅里弥漫着一股子隔夜黑咖啡发酸的味道，混着几十号人熬夜闷出来的汗臭。
“滴——滴——滴。”
主控台前的生命体征监测仪规律跳动，那是连接着前线通讯员的心率反馈。
雷达兵大卫死死咬着大拇指指甲。
指甲盖边缘啃得坑坑洼洼，渗着几道血丝。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瞪圆了盯着主屏幕。
屏幕里，十六个猩红光点正拖着长长尾巴，划过北极圈弧线。
目标直指龙国版图。
“末端突防倒计时……十、九……”
大卫嗓子里像塞了团干棉花，声音抖得不成调。
大厅里没人敢大声喘气。
只能听见机柜里成排服务器风扇疯狂转动的嗡嗡噪音。
那是十六枚“民兵III”洲际导弹。
带的是货真价实的核弹头。
一旦落地，那就是几十万度高温和抹平一切的冲击波。
“五……四……”
大卫闭紧嘴巴，喉结艰难滚动。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电磁脉冲干扰的准备。
核爆瞬间，强辐射会把卫星遥测信号切断，屏幕会变成一片刺眼雪花点。
这是常识。
“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
大卫猛地闭住眼睛，双手死死抱住发量稀疏的脑袋。
等了三秒。
没有刺耳警报。没有电磁脉冲尖啸。
连个屁大动静都没听见。
大卫睁开眼，缝隙里透出主屏幕的微光。
没雪花点。
那十六个原本红得滴血的信号源图标，毫无征兆闪烁两下。
齐刷刷变成了柔和的惨绿色。
紧接着，绿光闪灭。
屏幕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了。
“这……这怎么回事？”
大卫傻眼了，两只手在键盘前头胡乱抓挠两下。
“信号呢？引爆反馈呢！”
他扯着嗓子喊破了音，破鸭子一样的动静在大厅里回荡。
“断了？拦截网把遥测信号源屏蔽了？”
旁边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主管扑过来，一把推开大卫。
胡子拉碴的下巴蹭到麦克风，发出刺啦刺啦杂音。
主管双手砸在操控台金属板。
震得旁边半杯咖啡晃荡出几滴，溅在手背。
他浑然不觉，十根粗壮手指疯狂敲击按键。
“重启追踪通道！核实热辐射峰值！”
主管额头冷汗直冒，顺着眉毛淌进眼睛里，杀得眼球生疼。
他用力眨巴两下眼睛。
“没……没峰值。”
大卫缩在椅子边缘，牙齿磕碰出咔咔细响。
“没强光，没辐射，没电磁脉冲。”
他咽了口酸水，像看鬼一样盯着干干净净的雷达界面。
“长官，那十六个大家伙……凭空没影了。”
五角大楼。地下指挥中心。
这边的冷气比太空司令部开得还猛，冻得人骨缝泛酸。
大屏幕同步共享着雷达数据。
盯着那片归零的绿色界面，整个指挥室死寂一片。
连根针掉在防静电地板都能听见回音。
“没引爆？哑弹？”
情报局长米勒瘫坐在真皮转椅里。
他领带扯开大半，露出胸口一片抓红的指甲印。
“你他妈糊弄鬼呢！十六枚全是哑弹？！”
米勒一脚踹翻面前的塑料垃圾桶。
废纸团滚落满地。
“调光学卫星！快啊！”
角落里，首席武器专家凯文博士扯开破锣嗓子嚎叫。
这老头秃顶，脑袋顶光溜溜泛着油光。
他双手死死扒着桌沿，指关节崩得没有半点血色。
“快看看龙国那边到底有什么猫腻！我不信邪！”
通讯参谋连滚带爬摸到控制台前。
手忙脚乱切断雷达信号源。
接入近地轨道光学侦察卫星镜头。
画面加载转了两圈半。
“啪”的一声轻响。
全高清实景图像弹了出来。
指挥室里十几个脑袋齐刷刷凑过去。
下一秒，所有人都被抽干了魂。
没人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倒抽凉气声。
画面里。
整个龙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广袤领土外围。
倒扣着一个半透明淡蓝琉璃碗。
表面密密麻麻排列着六边形蜂巢纹路。
阳光穿透那层淡蓝光晕，折射出梦幻般色彩。
没有任何爆炸痕迹。
那片土地宁静祥和，连块瓦片都没碎。
凯文博士眼珠子快瞪出眼眶了。
他脸皮疯狂抽搐，猛地扑到大屏幕跟前。
鼻子几乎贴住发烫的显示器面板。
粗重呼吸在屏幕喷出一小块白雾。
“这……这是啥？”
米勒跌跌撞撞走过去，皮鞋跟在地砖蹭出刺耳尖音。
“那层蓝膜……把核弹挡住了？”
凯文博士没搭理他。
老头双手像鸡爪子一样扭曲着，在半空胡乱比划。
“六边形……最稳定的结构……淡蓝色……”
他猛地揪住自己仅剩的那圈灰白头发。
用力往外拔，薅下几根带着血丝的发根。
“等离子体！那是高密度等离子体场！”
凯文疯癫大笑，笑声比哭还难听。
眼泪顺着满是褶子的老脸往下淌。
“万度高温气化！触碰即焚！所以没爆炸！”
他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清脆响亮。
嘴角直接扇出血口子。
“常温约束！常温约束等离子态！”
老头双膝一软，“扑通”跪在坚硬防静电地板。
骨头磕碰声沉闷骇人。
他双手捶打着地面，又哭又叫。
“不可能！这违背了热力学第二定律！”
“质量守恒呢！能量守恒呢！全他妈是放屁！”
凯文博士抓起旁边一份厚重物理学报告。
疯狂撕扯成碎纸片，往半空扬撒。
纸片像雪花一样飘落。
“物理学死了！人类几百年的科学全是垃圾！”
“咱们用火枪去打人家外星飞船……哈哈哈……咱们是原始人！”
老头笑得背过气去，翻着白眼瘫倒在满地碎纸里。
白宫。地下防核掩体。
这里空气黏稠得让人作呕。
昂贵古龙水味压不住政客们身上散发的恐惧酸臭。
屏幕共享着那幅淡蓝蜂巢护罩画面。
四星将军马丁站得笔直。
他那只粗糙大手还按在黑色核手提箱边缘。
手背青筋像一条条粗壮蚯蚓，剧烈扭动。
他盯着屏幕，眼底红血丝一根根爆开。
“不……我不信。”
马丁嘴唇哆嗦，牙齿磕碰出嘎吱响。
“这绝对是障眼法！全息投影！骗局！”
他猛地转身，一把揪住旁边通讯官衣领。
把那个瘦弱年轻男人硬生生提离地面。
“潜艇呢！让大西洋的俄亥俄级核潜艇全把管子竖起来！”
马丁唾沫星子喷了通讯官满脸。
“继续炸！四千枚核弹头全砸过去！我不信这破罩子砸不烂！”
“够了，马丁。”
总统缩在真皮座椅里，声音轻飘飘，像游魂。
他那张肥脸惨白如纸，连块活人血色都找不着。
胖乎乎的手指抠着座椅真皮缝隙，抠出一条裂痕。
马丁猛地松手。
通讯官摔在羊毛地毯，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马丁转过身，死盯着总统。
胸膛剧烈起伏，像头被逼进死胡同的野猪。
“够了？这就够了？！”
马丁扯着嗓门咆哮，脖颈血管突突直跳。
“咱们还没输！咱们还有底牌！”
他往前迈了一大步。
突然，马丁身子猛地一僵。
两条腿像灌了水泥，钉在原地。
他双眼猛地往外一凸，眼白迅速占满整个眼眶。
右手死死捂住左边胸口。
“呃……呃呃……”
喉咙里发出漏风风箱般的拉扯声。
马丁那张紫红老脸瞬间变成酱紫色。
脸部肌肉痉挛扭曲。
他试图张嘴骂人，嘴角却不受控制歪斜。
一串口水混着白色白沫，顺着嘴角拉丝往下淌。
“扑通。”
这位主导了核打击的鹰派将领，直挺挺栽倒在地毯。
沉闷撞击声震得旁边水杯直晃。
马丁四肢诡异抽搐，像只被人踩断脊椎的癞蛤蟆。
皮鞋鞋尖把羊毛地毯踢得一片凌乱。
白沫越吐越多，糊满下巴。
几个文职政客吓得尖叫出声，连滚带爬往墙角躲。
没人敢去扶。
只有军医提着急救箱跌跌撞撞冲过去，撕开马丁军装纽扣。
“除颤仪！快拿除颤仪！急性脑卒中！”
总统没看地上抽搐的马丁。
他瘫靠在椅背，双眼涣散，死盯着大屏幕。
那层淡蓝能量护罩依旧泛着宁静光晕。
嘲笑着他们刚才那番毁天灭地的垂死挣扎。
总统手哆嗦着，摸向桌角那个空荡荡的威士忌酒杯。
指尖刚碰到玻璃杯壁。
“啪嗒。”
杯子滚落桌面，砸在地毯，闷闷一响。
他脑子里走马灯一样闪过刚才种种决策。
开启核手提箱。下达末日指令。
这是他们称霸地球一百年攒下的底气。
现在，这底气像个屁一样被风吹散了。
“咱们打出了最后一张底牌。”
总统咽下喉咙里干涩苦味，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他转头看向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幕僚长副手。
声音哑得快要碎掉。
“人家却只是嫌弃地，随便挥了挥苍蝇拍。”
总统闭眼睛，眼角挤出一滴混浊老泪。
“去联系燕京那个胡同。”
“问问那位爷，咱们北美这边的人，要是明天就下井挖矿，还能不能给留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