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胡同口的磕头声，通过军用卫星信号，跨越大洋同步传回了五角大楼。
大屏幕上。史密斯的定制西装沾满黄泥，那张平时傲慢的胖脸，正死死贴在发烫的柏油路面上。
卫星麦克风收音太真。额头砸地的“砰砰”声，顺着指挥中心的环绕音响扩出来。
震得人心底发麻。
情报局长米勒瘫在那把人体工学椅里。
领带早被他扯得稀烂。嘴角挂着一长串没擦干净的咖啡渍。底部的衬衫皱成了一团。
“结束了……全完了……”米勒双眼浑浊，盯着天花板的排风口发愣。
“那是神，我们这群凡人怎么玩……”
“啪！”
一个沉甸甸的军用不锈钢保温杯，带着劲风呼啸着砸中大屏幕。
屏幕表面的防弹玻璃网状碎裂。史密斯那张痛哭流涕的胖脸，瞬间被裂纹割得支离破碎。
保温杯弹飞，滚落到防静电地板上。里面的冰水混着枸杞撒了一地。
五星上将霍华德大步跨过地上的水渍。
军靴后跟重重跺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撞击音。
他脖子上的青筋像一条条蚯蚓般扭动。上唇那撮标志性的灰白胡须疯狂哆嗦。
“神个屁！”霍华德一脚踹翻米勒的转椅。
米勒连人带椅滚到墙角。额头磕在金属桌角，渗出暗红的血丝。
霍华德压根没看他一眼，一巴掌拍在主控台上。
“史密斯这个没卵蛋的肥猪！还有那群欧洲的老不修！全他娘的疯了！”
他转头，血红的眼珠子死死盯住旁边吓傻的通讯参谋。
“致幻剂？全息投影？还是某种大范围的脑神经干扰波？”霍华德一把揪住参谋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龙国这是在玩障眼法！什么戴森球，什么常温超导，全是战略忽悠局搞出来的放屁玩意儿！”
年轻的参谋被勒得喘不上气。双手扒拉着霍华德粗壮的胳膊。
“咳……咳咳……长官……那些物理学家联名……”
“闭嘴！”霍华德猛地推开他。
参谋后背重重撞在机柜上，连着咳嗽了好几声。捂着脖子大口吸气。
霍华德伸手摸向腰间。皮套纽扣弹开。
一把银色的大口径沙漠之鹰拔了出来。
“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副官的脑门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副官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我不信什么狗屁神明。我只信真理在这玩意儿的射程之内。”
霍华德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两个硬疙瘩。
“现在，这破地下室我说了算。接管总统最高指挥权。”
地下室里鸦雀无声。只剩下几台服务器散热风扇发出嗡嗡的噪音。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把随时会走火的手枪。
“怎么？都哑巴了？”霍华德枪口往前顶了顶，在副官额头上压出一个红印。
“启动末日预案。立刻，马上。”
副官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咽下一口带着腥味的干唾沫。
“长官……那、那可是核战级别的预案。必须要有史密斯先生的授权……”
“砰！”
霍华德枪口微偏，扣动扳机。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封闭的地下室里炸开。回音震得所有人的耳膜一阵刺痛。
子弹擦着副官的头皮飞过去，在后方的水泥墙上打出一个拳头大的弹坑。碎石屑崩得到处都是。
一股刺鼻的火药味瞬间在冷气里弥漫开来。
副官两腿发软，一股热流顺着西装裤管流进皮鞋里。尿骚味飘了出来。
“授权？”霍华德把发烫的枪管拍在副官满是冷汗的脸颊上，“这玩意儿就是授权！给我连线！”
副官哆嗦着手，连滚带爬地扑向主控键盘。
手指在键盘上乱敲，连续按错了三次密码。
“别急……长官别开枪，我、我正在弄……”他带着哭腔，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眼睛上的汗水。
“滴——最高指令确认。末日预案，启动。”
合成的女电子音在主控台响起。红色的警报灯开始闪烁，整个指挥中心被映得忽明忽暗。
霍华德夺过通讯麦克风。捏着麦克风柄的手指骨节泛白。
“接通高卢鸡、约翰牛、脚盆鸡……凡是带枪的，全给我接进来！”
几秒钟后，屏幕下方弹出了十几个国家的军方加密频道。
“听着，全人类的尊严正在被一个龙国骗子按在泥里摩擦！”霍华德嗓音嘶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不管你们的政客在燕京签了什么狗屁转让协议。军权在咱们手里。”
公共频道里静悄悄的。只有微弱的电流滋滋声。
刚才那段全球直播的磕头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了。各国的军头们都在装死。
霍华德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露出一口黄牙。
“谁敢装死，北美部署在你们本土的战略核武，五分钟后自动解除安全锁。”
“大家一起死，或者一起去把那个叫楚辞的装神弄鬼的杂碎轰成渣！”
死寂。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频道里终于传来了几声沉重的叹息和妥协的闷哼。
“大不列颠皇家海军……服从调度。”
“法兰西戴高乐航母编队……正在升火。”
一个接一个的确认音传过来。霍华德脸上的肌肉终于放松了些。
他把麦克风扔在桌上。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根干瘪的古巴雪茄。
没点火，直接塞进嘴里用力嚼着。粗糙的烟叶渣子粘在牙缝间。
太平洋夏威夷海域。珍珠港军事基地。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撕裂了清晨的海雾。
无数水兵提着裤子从宿舍里冲出来。军靴踩在铁板上发出密集的“哐哐”声。
“快点！三号锅炉加压！甲板清空！”
港口里。咸腥的海风混着刺鼻的重油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十万吨级的“福特号”核动力航母，像一头刚刚苏醒的远古巨兽。
烟囱里喷出浓重的黑烟。庞大的钢铁舰身压过海浪，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在它周围，几百艘驱逐舰、巡洋舰像蜂群一样散开。
水面下。
黑色的俄亥俄级战略核潜艇像幽灵一样滑过暗礁区。螺旋桨搅碎了海里的鱼群，留下一条条带血的水带。
大西洋方向。地中海方向。
十个军事强国的联合舰队，带着遮天蔽日的战争阴云，浩浩荡荡地朝着太平洋深处挺进。
海浪被钢铁舰艏蛮横地劈开。翻起两米高的白色泡沫。
霍华德站在大屏幕前，看着雷达图上密密麻麻往一个点汇聚的绿色光标。
他嚼着嘴里的雪茄渣，朝地上吐了一口褐色的唾沫。
“米勒。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才是人类巅峰的玩意儿。”
霍华德用军靴鞋底碾着地上的枸杞粒，发出吧唧吧唧的粘腻声。
“你猜猜，等几千枚战斧导弹落在那个破胡同院顶上的时候。”
他转过头，盯着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情报局长。
“你嘴里那个活神仙，骨头渣子能剩几两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