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军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一前一后开进胡同,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的泥点落在院门和墙根上。
车厢帆布掀开,十几名干警跳下车,手里的长枪斜挎在胸前,刺刀在雨里泛着白光。
胡同两头很快被封住,围在外头看热闹的人被劝到墙边,连平日里最爱嚼舌根的大妈都把嘴闭紧了。
领头的押运干部走进院子,先朝周局长敬了个礼。
“周局,市局一级警报押运组奉命到位,车辆、武器和人员全按专案标准配备。”
周局长把批复递过去。
“涉案人员三名,易中海、贾张氏、何雨柱,另有协查人员跟后车走,路上不准出半点岔子。”
押运干部扫了一眼铁链上拴着的三人,抬手说道:“一号车押主犯,二号车带协查人员,车门上锁,沿途不停车。”
贾张氏看见那一排端枪的干警,脸上的横肉抖了抖,脚底下也开始发虚。
“俺也去不了,我一个老太太,哪儿经得起这么折腾,你们这是要逼死人啊!”
女公安拽住她胳膊。
“你刚才还踢人,现在倒想起年纪大了?”
贾张氏回头就想找秦淮茹。
“淮茹,你快拦着他们,他们要把我送走,棒梗怎么办?”
秦淮茹站在墙边,脸上全是泪,手却没再伸出去。
“妈,公安同志是在办案,你别再闹了。”
贾张氏听见这话,气得直喘。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贾家白养你这么多年!”
顾建军站在台阶上,目光落到她脸上。
“你再骂一句,女公安会把这句话记进笔录,贾家养没养她,街道办和厂里都查得清。”
贾张氏嘴巴张了张,最后只敢把头扭到一边。
易中海盯着那两辆卡车,额头上的汗一直往下淌。
“周局长,事情还没审完,就弄出这么大阵仗,是不是太过了?”
孙卫民把押解名单塞进文件夹。
“你家墙里搜出密格,信件牵出外头的人,还敢拿孕妇设套,市局把你们按重点人员押送,半点都不冤。”
易中海压着声音说道:“我愿意配合,手铐脚镣也戴了,能不能给我留点体面?”
顾建军看着他。
“你扣烈属抚恤金的时候,给那些人留体面了吗?”
易中海脸皮一僵,手指抓紧铁链,又慢慢松开。
傻柱见易中海不敢再吭声,朝地上啐了一口。
“顾建军,你小子别得意,谁知道你用什么手段把事情做这么绝。”
顾建军走到他面前。
“物证在桌上,人证在市局,抓你的是公安,批复盖着红章。”
顾建军顿了顿。
“你要觉得冤,进了市局就把话说全,别拿嗓门替自己洗罪。”
傻柱梗着脖子说道:“我就是拿过几回厂里的剩菜,至于弄得跟抓敌特一样?”
杨厂长听得脸色发沉。
“厂里的饭菜、工具和票证,哪一样是你何雨柱的?”
杨厂长往前逼了一步。
“你拿厂里的东西养贾家,厂里忍过你,你倒把忍让当成了规矩。”
傻柱还想顶嘴,押运干部已经抬手。
“带人上车。”
两名干警走到易中海两侧,抓住他胳膊往卡车边带。
易中海脚上的铁链拖过青砖,发出一串刺耳的响声,他走到车厢踏板前,回头看了院子一眼。
他住了几十年的四合院里,没人替他说话。
刘海中缩着脖子站在人群后头,连眼神都不敢和易中海对上。
阎埠贵低头盯着地上的水,手里的眼镜腿被他捏得发白。
易中海咬着牙问道:“老刘,老阎,你们也信顾建军说的那些话?”
刘海中赶紧摆手。
“老易,证据都摆出来了,你还是去市局交代清楚吧,我帮不了你。”
易中海的脸抽了两下,抬脚踩上踏板。
贾张氏见他先上车,立刻往后缩。
“俺也去不了,我腿脚不好,你们谁敢碰我,我就死给你们看!”
女公安冷下脸。
“你涉嫌犯罪,拒绝押解只会加重处理,自己走,还是让人架着你走?”
贾张氏一屁股坐进泥水里,双手抱住车轮。
“我不走,谁都别想把我弄走,我孙子还在院里呢!”
秦淮茹闭了闭眼,声音发哑。
“棒梗由公安同志另外调查,你别再拿孩子当挡箭牌了。”
贾张氏抬头瞪着她,嘴里刚冒出脏话,两名干警已经掰开她的手。
她拼命蹬腿,脚镣撞在车轮上,响得人心烦。
押运干部沉着脸说道:“强制押解。”
两名干警一左一右架住贾张氏,把她从泥水里拖起来,顺着踏板送进车厢。
贾张氏还想往下滑,女公安按住她肩膀。
“坐好,再挣扎就固定在车厢里。”
傻柱看着贾张氏被塞上车,眼睛一下红了。
“你们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押运干部刚松开半步,傻柱就顶着两名干警往前撞,手铐铁链被他拉得哗哗作响。
顾建军站在原地没动。
“何雨柱,你再反抗一次,罪名就多一条。”
傻柱喘着粗气,冲顾建军骂道:“你少拿这些话吓唬我,有本事解开铐子,咱俩再练练!”
顾建军看了他两秒。
“你现在连站稳都得靠别人扶,还想跟谁练?”
傻柱脸涨得发紫,抬腿又想踹人。
一名干警先一步踹在他膝弯处,傻柱扑通跪进泥水里,额头差点磕到踏板。
“押上去!”
两名干警按住他肩膀,直接把人提进车厢,铁门随后重重合上。
院里的人听着锁扣落下的声音,心里都跟着一紧。
平日里横着走的傻柱,此刻被押在车厢角落,裤腿全是泥,连头都抬不起来。
刘海中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顾建军,他们三个都带走了,院里以后不会再出事了吧?”
顾建军看向他。
“院里出不出事,得看剩下的人守不守规矩。”
刘海中赶紧点头。
“守,我肯定守,往后谁敢乱来,我第一个去街道办报告。”
顾建军没接他的话,只朝阎埠贵说道:“你去市局协查,把见过的人、送过的信、听过的话都交代清楚。”
阎埠贵连忙应声。
“我都说,我一件都不瞒。”
杨雪走到顾建军身边,轻轻拉住他的衣角。
“建军,他们走了以后,还会有人盯着咱们家吗?”
顾建军低头看她。
“市局的人会查,厂保卫科也会盯着,你按时吃饭,按时休息,别让这些人坏了心情。”
杨雪点点头,把他的衣角攥得更紧了些。
杨厂长站到顾建军身侧,朝厂保卫科长说道:“明天起,把顾家周边的巡查再细一遍,谁敢在附近转悠,先查身份。”
保卫科长挺直身子。
“杨厂长放心,顾同志家这边,我亲自盯着。”
押运干部走到顾建军面前。
“顾同志,车辆马上出发,您还有没有要交代的?”
顾建军看了一眼上锁的车厢。
“路上按规矩走,别给他们钻空子,也别让人借机做文章。”
押运干部点头。
“明白,人送到市局前,谁也碰不到他们。”
司机发动卡车,车头灯照亮湿漉漉的胡同,围观的人纷纷往两边让开。
周局长却在这时从院里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拆开的密封文件。
他走到顾建军面前,压低声音说道:“顾同志,市局对这几个人的处置意见到了,车开之前,你得先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