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双手举着那个木盒,脸上的肥肉全挤在了一起。
她那两只小三角眼瞪得老大,嘴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顾建军家门前的那块青石板,又宽又平。平时用来垫脚,现在成了贾张氏眼里的垫板。
“打不开是吧?”贾张氏嘴里骂骂咧咧,唾沫星子横飞。
她低头看着那掉漆的盒子,越看越嫌弃。
“什么狗屁宝贝!”她大声叫喊,“连个钥匙孔都没有,做个破黄铜扣子卡得这么死。顾建军你个小畜生就是故意存心整我!”
顾建军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她。
他非但没有去拦,反而伸手把身后的杨雪又往里推了半步,严严实实地挡住妻子的视线。
杨雪急得抓着他的衣袖。
“建军,她真要砸了。”杨雪声音发抖,“那是爹留给你的。”
“媳妇,别看。”顾建军拍了拍她的手背。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贾张氏头顶。
系统面板上,那串红得发黑的数字还在往上跳。九百八十,九百九十。
这老太婆的恶意已经顶到了极点。
顾建军心里极其平静。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太了解这帮人了。如果他今天拿出一个光鲜亮丽的金边檀木盒子,贾张氏绝对会把它当祖宗一样供在怀里,连个指甲印都不敢抠。
但他偏偏选了这么一个外表掉漆,看起来极其破旧的普通木盒。
这就是人性。越是看着破烂,他们就越没有敬畏之心,下手就越没有底线。
顾建军用最破旧的外壳,装了最碰不得的东西。
这就叫引蛇出洞。
傻柱站在几步开外,手里还拎着那根顶门棍。
他看贾张氏举起盒子要砸,不但没拦着,反而乐了。
“贾大妈,您这招管用。”傻柱拿棍子敲了一下台阶,“对付这种不识抬举的人,就得来硬的。砸开了,里头不管是大团结还是小黄鱼,大伙帮您捡。”
他回头看了顾建军一眼,扬起下巴。
“小子,这可是你自找的。”傻柱骂道,“贾大妈替你管着东西,你不给钥匙。现在东西砸坏了,你别想赖在咱们院头上。”
秦淮茹站在后头,两眼直勾勾盯着贾张氏手里的木盒。
她心里也急。这要是砸开了,真掉出什么宝贝,万一被别人抢走几件可怎么好。
“婆婆,你悠着点。”秦淮茹赶紧喊了一声,“你别使那么大劲。万一盒子里头装的是瓷器玉坠子,你这一砸可就全碎了。”
秦淮茹满脑子都是钱。她只关心财物会不会损坏,根本不在乎这是在砸别人的家当。
易中海端着搪瓷茶缸,往前凑了一步。
他本来想拦一下,但他太想知道顾家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老顾以前在轧钢厂人脉广,弄点值钱的古董太容易了。
易中海看着那个掉漆的木盒。
“贾家嫂子。”易中海打起官腔,“你这脾气也太急了。建军不懂事,你怎么也跟着犯浑。这要是把里头的金银首饰砸坏了,多可惜。”
他这话听着像劝阻,实际上却在拱火。
他故意提到金银首饰,就是为了刺激贾张氏的贪欲。
果不其然。贾张氏听见金银首饰四个字,眼睛冒出绿光。
“金银首饰?”贾张氏咬着牙,“这小畜生把好东西全锁死在里面,不让我拿。我今天非把它砸个稀烂,把里面的东西全掏出来!”
许大茂躲在人群最后头,乐得直拍大腿。
“砸啊!”许大茂扯着嗓子起哄,“贾大妈,您别光打雷不下雨啊。这大伙都等着看您发财呢。”
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冷哼了一声。
“成何体统。”刘海中摇晃着脑袋,“抢来抢去的。等她砸开了,我这个二大爷得过去清点清点,不能让她贾家全吞了。”
三大爷阎埠贵已经在心里扒拉算盘了。他在计算一会儿怎么趁乱捡两个最值钱的物件。
满院子几十口人,没有一个站出来制止这场明目张胆的犯罪。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个木盒,全等着分赃。
后院那道砖墙后头。
杨厂长浑身的血液都快凉透了。
他刚才在暗处,隔着几十步的距离,看得清清楚楚。
别人认不出那个盒子,他认识。
那是军区后勤部和重工保密局联合颁发的专用密码盒。
那掉皮的红漆,根本不是旧,那是特殊的防火涂料脱落。那黄铜锁扣,里面全是错综复杂的死扣。只有对应的功臣本人的指纹和特定手法才能解开。
强行打开,或者暴力砸毁,直接等同于破坏国家绝密。
杨厂长在部里开会的时候,亲眼见过几位扛过枪的国宝级功臣用过这种盒子。
他心脏狂跳,喉咙发紧。
老顾因公牺牲了,按理说是烈属。但顾建军手里怎么会有这种级别的授勋密码盒。
不管这里面装的是大国重工的图纸,还是一等功勋章。只要这盒子在四合院里被砸烂,明天保卫科和公安部的车就能把这院子踏平。
杨厂长手心全是冷汗。
他想喊,想冲出去拦住那个疯婆子。
可他发现自己的腿像灌了铅一样重。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这群愚蠢的法盲,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往多深的鬼门关里跳。
台阶上。
顾建军双手垂在身侧,眼神极度平静。
“贾张氏。”顾建军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乱哄哄的院子里听得很清楚。
“我刚才说过。”顾建军看着她,“那是国家授勋证明。”
“你抢走它,已经是入室抢劫。你现在要把它砸了。”
顾建军顿了顿,语气里没有一点起伏。
“这一砸,你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神仙也救不了你。”
这话落进贾张氏的耳朵里,只觉得刺耳。
她在这院子里横行霸道了几十年,易中海护着她,傻柱帮着她打架。她连公安局的大门都没进过,她懂什么国家荣誉。
在她眼里,这世上除了钱,没有别的东西能管得了她。
“少拿这些唬人的话来压老娘!”贾张氏扯着嗓子大骂。
她两只手把那个木盒举到了最高处。
脸上的横肉因为用力而挤压变形。
“我管你什么证明不证明的!”
“到了我手里,就是个破烂玩意!”
“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样来骗我!”
易中海站在两步开外,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盒子。他等着盒子落地,等着里面的真金白银滚出来。
傻柱拎着棍子,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
秦淮茹连呼吸都停了,两手攥得紧紧的。
杨厂长在墙后头张开了嘴,那句住手卡在嗓子眼。
顾建军看着系统面板上贾张氏那突破了一千的算计值,嘴角轻轻扯了一下。
物证损坏,故意袭击国家机密的罪名达成。
死局锁死。
收网。
贾张氏大吼一声,双臂猛地往下用力。
她带着极度的贪婪,带着对顾家财产的极度渴望。
将那个装有国家极高荣誉的木盒,朝着顾建军家门前那块坚硬的青石板,狠狠砸了下去。
只听见一声极其刺耳的脆响。
木头与青石板剧烈相撞。
盒盖上的黄铜锁扣直接崩飞了出去,打在旁边的墙砖上,溅起一溜火星。
原本结实的木盒在这一股蛮力下,瞬间四分五裂。
碎木片顺着台阶到处乱飞。
一阵冷风吹进后院。
满院子的人全闭上了嘴。所有的目光全集中在那块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