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笑声炸了。
王总在台下拍大腿，半边肿着的脸都顾不上了，指着星空餐厅的操作台，笑得腰直不起来。
“白菜！哈哈哈，真上白菜了！”
陆凡没搭理。
他走到操作台前，手搭上去试了试。不知道底下哪颗螺丝松了，稍微一压，台面就晃。
他扯了张加厚厨房纸，折两折，弯腰塞进左边台脚底下，拿皮鞋踩了一脚。
稳了。
那颗发黄的大白菜孤零零躺在砧板上，旁边搁着组委会提供的一盆清水。
楚倾城站在一旁，高跟鞋在地毯上蹭来蹭去。
“陆凡，这没法做。光靠水和白菜，没有火腿老鸡吊汤，熬不出国宴的底味。”
“没指望那些。”
陆凡从刀架上抽出一把菜刀。木头刀把上的防滑胶皮都裂了，他捏了捏，凑合。
【系统：这刀钝得能锯桌腿。不过满级厨艺接管了，注意别切着手。】
刀动了。
刃贴指关节，起落极快。砧板上“笃笃笃”一阵闷响，密得像雨点砸木板。
外层烂叶子被剃飞，掉进旁边垃圾桶，只剩里面最嫩的一小撮菜心。刀锋一转，菜心顶部划了十字花刀，精准停在底端，没断。
起锅，烧水。
二楼看台上，副会长拿着话筒开腔了：“看来星空餐厅的代表，是打算给我们表演一个东北水煮白菜。大家鼓掌鼓励一下啊。”
台下稀稀拉拉的嘲笑。
陆凡抓起一把粗盐和葱姜扔进沸水里，火拧到最大，蓝色火焰燎得锅底发红。又倒进去半碗高度白酒。
不到五分钟。
一股浓到化不开的鲜香味，顺着排风扇炸开来，搭着中央空调的冷风铺满全场。
王总正张嘴准备接着嘲讽，鼻子一耸，话卡住了。
喉结滚了一下。
咽口水咽太急，把自己呛着了，捂着嘴一阵猛咳，脸憋得通红。
笑声断了。像有人掐了总闸。
几十个机位的摄像师端起长枪短炮，镜头全对准了星空餐厅的操作台。
那锅没放任何肉类的清水，在陆凡手底下硬是熬出了一层类似顶级鸡汤的莹白色泽。
他用细密的漏勺滤掉杂质，换小火煨。滚烫的清汤顺着白瓷汤勺，淋在切开的白菜心上。
白菜心在汤碗里像一朵玉莲花，一瓣一瓣绽开。
汤清如水，不见一滴油星。
十分钟后。
一碗“开水白菜”端上了主评委席。
主评委李建国，快六十的胖老头。刚才跟副会长聊得正欢，这会儿盯着面前这碗像白开水一样的东西，脸绷住了。
那股鲜香味骗不了人。他干了一辈子餐饮，没闻过这么纯粹霸道的汤底。
“尝尝呗。”陆凡把漏勺扔回水槽里，“凉了腥。”
李建国拿起汤匙，舀了一小口，送进嘴里。
“当啷。”
汤匙掉回瓷碗里，磕出一声脆响。
舌尖上那股味道太狠了。鲜、香、甜，一层一层炸开，他干了一辈子这行，没碰到过这种东西。
他下意识想再去拿汤匙。
余光扫到评委席侧后方。
萧管家站在阴影里，盘着刚捡回来的那只核桃，死死盯着这边。
李建国伸出去的手僵了两秒。
猛地缩回来。
他抽了张面巾纸胡乱擦嘴，手肘带翻旁边半瓶矿泉水。水顺桌沿往下滴，他顾不上了。
那碗开水白菜被他往前一推，汤汁溅了几滴在胸前的名牌上。
“零分。”
扩音器里这两个字格外刺耳。
全场哗然。
楚倾城冲到评委席前，鞋尖差点踢到广告牌。
“你凭什么给零分！”
“味道大家都闻到了，你筷子都没动两下，连句点评都没有，直接零？”
“就凭我是餐饮协会的权威！”李建国拍桌子站起来，“这叫什么菜？一点油星都没有！就是一碗刷锅水！零分就是零分！”
副会长在台上帮腔：“楚总，愿赌服输。拿一颗破白菜糊弄事，组委会没罚你们款就算给面子了。”
“你们就是收了萧家的好处！”楚倾城手指着李建国，“明目张胆的黑幕！”
“保安！”副会长对着耳麦喊，“把这个扰乱赛场秩序的女人赶出去！”
两个保安冲上来，伸手就去推楚倾城肩膀。
陆凡走过去，抓住最前面那个保安的手腕，顺着关节方向往下一压。
“哎哟！”
保安松了手，连退两步，后背撞上摄影师的支架，支架晃了两晃没倒。
“别急。”
陆凡把楚倾城拉到身后。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拇指蹭掉屏幕上一点灰。
一条未读消息。
【苏婉儿：老板，昨晚的海外转账记录和录音都扒出来了。这老头还把钱转到他小三账户上了。要直接推上墙吗？】
陆凡单手敲了一个字：【放。】
手机揣回兜里。
李建国还指着陆凡骂：“还敢动安保人员？我告诉你，今天在京城餐饮圈，规矩就是我定……”
“滋啦——”
会场中央那块两层楼高的电子大屏，画面跳了一下。
赞助商广告黑了。
一张海外银行转账明细表弹了出来。
收款人：李建国。
付款方：京城萧氏企业集团离岸账户。
金额：两千万人民币。
明细下面，还贴心附了一个音频播放进度条。
音响里传出对话声，清清楚楚回荡在整个会展中心。
“萧管家，您把心放肚子里。只要钱到位，明天星空餐厅就算把龙肝凤胆端上来，我这也是个零蛋。保证让他们在京城身败名裂……”
李建国自己的声音。带着谄媚，还有一声猥琐的贱笑。
他指着陆凡的手僵在半空，手指头开始抖。
台下几十台摄像机红灯全亮了，快门声连成一片，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不是我！这是AI合成的！有人黑进系统陷害我！”
李建国两条腿撑不住了，死死扒着评委席的桌沿。
副会长脸白了，拿着话筒张了张嘴，一个字没敢往外蹦。
王总早就悄悄缩起肚子，躲到了人群最后面。
萧管家把核桃往兜里一揣，低头顺着墙根往后门溜。没看路，肩膀撞上一个金属垃圾桶，“哐当”一声闷响。
陆凡看都没看头顶的大屏幕。
他盯着还在强撑的李建国。
“打零分没关系，账户里那两千万黑钱，你打算在里面蹲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