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烂菜叶子,你是一片片生吃,还是我让人帮你打成汁?”
王腾捂着肿起来的右脸,手撑地想站。掌心正好按上一个烂透的西红柿。
“噗嗤。”
红色酸水溅到他鼻尖上。他嫌恶地甩手,脚底一滑,又坐了回去。
围观人群里爆出一阵哄笑。
王腾脸涨成猪肝色,瞄了一眼正往嘴里扔薄荷糖的影子,没敢再往前扑。
“姓陆的,你少在这儿装横!”他往后缩了半寸,硬撑着嗓门喊,“打我怎么了?你就是今天把我打死,明天大赛你们也得开天窗!”
陆凡没接话。
“萧少发话了,整个京城的高端供应链,谁敢给你们星空餐厅送半片菜叶子?”王腾越说越觉得有底气,甚至挤出一个冷笑,结果牵动嘴角伤口,疼得倒抽一口气。
“没有顶级食材,你们明天就等着被全京城看笑话吧!”
陆凡还是没接。
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屏幕亮度没调,在太阳底下有点暗。拇指蹭掉屏幕上一点灰,点开内部通信软件,敲了几下,按了发送。
手机揣回兜里。
这期间没人出声。只有那辆法拉利的报警器还在不知疲倦地滴滴叫。
“老白。”
“哎,老板。”老白正拿鞋底蹭台阶上一块污渍。
“让人把门口这块地冲一冲。待会儿有车来,地太脏,别弄脏了车轮。”
王腾愣了一下。
随即哈哈大笑。
“有车来?送什么的车?收破烂的三轮车吗?”他捂着脸,笑得直抽气,“我告诉你,现在全京城的冷链车,连你们星空餐厅这条街都不敢进!”
话音还没落稳。
街角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声。
不是跑车那种尖锐的声浪。是重型柴油机压在柏油路面上的那种厚重动静,地面都跟着微微发颤。
一辆十二轮重型冷链车拐过弯,庞大的车身遮住了大半个街口的阳光。车厢侧面喷着巨大的金色logo——“Le cinq”。
王腾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第二辆。“LAmbroisie”。
第三辆。“maison Rostang”。
三辆重型冷链车首尾相连,稳稳停在星空餐厅门口。直接把那辆塞满烂菜的敞篷法拉利挤得像个红黄相间的玩具。
楚倾城站在台阶上,高跟鞋差点没站稳。
“这……这是京城最顶尖的三家米其林三星餐厅的专用供货车?”她声音劈了,转头看陆凡,“你怎么可能叫得动他们?这三家背后的资本,连萧家都插不进去手!”
陆凡随手理了一下衬衫领口。
“昨晚顺手买了点产权,算内部调剂。”
楚倾城张了张嘴,没合上。
第一辆冷链车车门打开。一个穿雪白厨师服、戴高帽的法国男人跳下来。帽子磕到门框歪了,他赶紧扶正,小跑到陆凡跟前。
另外两辆车的负责人也跟着跑过来。
三个外籍主厨,平时在京城餐饮圈都是要提前三个月预约才能见上一面的大腕。齐刷刷站在台阶下,对着陆凡九十度鞠躬。
“boss!”带头的法国主厨操着一口生硬的中文,双手递上一份烫金货单,“按照您的最高指令,全球空运特供食材全部截流,已经送达!”
陆凡没接单子。
“卸货。”
冷链车后厢门缓缓打开,白色干冰雾气倾泻而出,顺着台阶往下翻滚。
几个穿统一制服的搬运工戴着防冻手套,小心翼翼抬出恒温箱。
箱盖掀开。
楚倾城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停了半拍。
“这是……带冰岛皇家特供标的阿尔巴白松露?”她踩着高跟鞋走下两级台阶,手指伸向木盒边缘,碰到冰凉雾气又缩了回来。
法国主厨点头:“楚总好眼力,昨晚刚从地下挖出来的。全球只有这一批,全在这儿了。”
后面又推出来一个带滑轮的玻璃水箱,里面游着一条体型骇人的蓝鳍金枪鱼。
“极品蓝鳍,今早筑地市场一号位的标王。”法国主厨搓了搓冻红的手,从兜里扯出条白毛巾擦水箱边缘的水珠,“萧家的人本来想去截胡,被我们用三倍运费直接包机拉过来了。”
接着是带呼吸阀的贝隆生蚝、还在喷水球的顶级澳龙。
原本散发恶臭的餐厅门口,瞬间变成了全球顶级食材展览会。
王腾坐在烂菜堆里,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连滚带爬站起来,指着那些恒温箱,“这些东西怎么可能全在你们这儿?萧家明明说……”
“影子。”陆凡打断了他。
“在呢。”影子把薄荷糖纸弹进旁边的垃圾桶。
“这人太吵了。把他和他那辆法拉利一起打包,送回萧家。”陆凡看了一眼那辆被烂菜填满的跑车,“顺便告诉萧景腾,想玩断供让他亲自来。别派个弱智来脏我的地盘。”
影子走过去,像拎小鸡一样揪住王腾花衬衫的后领子。
“你放开我!我是王家大少爷!你敢碰我……”
影子没停手。走到法拉利旁边,单手一用力,直接把王腾头朝下塞进了驾驶座的烂菜堆里。
“撕啦。”衬衫袖口勾到车门把手,撕开一条大口子。
王腾的脸深深埋进腐烂的西红柿和酸菜水里,只剩两条腿在车门外乱蹬。声音从烂菜堆里闷出来,一个字都听不清。
影子拍了拍手上的酸水。转身拔了法拉利车钥匙,随手扔进旁边的下水道井盖缝里。
“叮。”钥匙碰铁壁的脆响,在安静的街面上格外清楚。
围观人群鸦雀无声。
几辆冷链车卸完货,主厨们再次鞠躬,上车开走。环卫小铲车也轰隆隆退出了街角。
星空餐厅门口只剩一排排恒温箱,以及那辆散着恶臭、还在滴水的敞篷法拉利。
楚倾城看着满地的食材,鼻子有些发酸。
她太清楚了。如果今天没有陆凡,星空餐厅进军京城的计划不只是夭折,她自己也会沦为整个业界的笑柄。萧家布的死局,被他几通电话砸了个粉碎。
“陆凡……”她转过身,声音有些沙。想说句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
陆凡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眼线有点晕了,擦擦。”他看着那排恒温箱,语气跟聊明天天气没什么区别,“这车食材只是开胃菜,明天的菜单,我亲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