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LE那个女病人，第一次环磷酰胺静脉冲击治疗后复查，24小时尿蛋白从1.8g降到了0.9g。
疗效明显。
丈夫来取化验单的时候黑了一圈——最近一直在加班赶工程。
罗明宇没问他是不是在挣药费。
有些事心知肚明就行了。
系统返还：SLE诱导缓解初见成效——32天。
这个数字让罗明宇的心跳加速了两拍。
高难度、核心贡献、持续管理的慢性病，系统给的回报远超一次性的门诊诊断。
五周时间。
百人斩的进度条在一格一格地往前跳。
他的名声确实在发酵。
陈大苗那条朋友圈只是起点。
真正让口碑传开的是张国安的案例——一个在县医院被判了“没办法”的心梗病人，让新来的博士用一种他们听都没听过的药给救回来了。
这个故事在南洲县的菜市场、麻将馆和广场舞队伍里以各种版本流传。
有人说罗明宇是省城下来的专家，有人说他是中南海的特派医生，还有一个版本说他是留美归来的——这个版本最离谱，大概是传话的人把“省人民医院”听成了“圣人民医院”，然后脑补了一个美国分院出来。
不管哪个版本，结果是一样的：来找罗明宇看病的人越来越多。
从南洲县城本地的，到下面乡镇来的，甚至有从隔壁桃源县过来的。
陈大苗乐得嘴都合不拢——挂号量翻了一倍，住院率提升了30%，连食堂的盒饭都多卖了二十份。
他在院务会上拍着桌子说：“我早就讲了，人才就是生产力！”
进度条到了87/100，88，91，95……
第六周的一个周四下午。
来了一个怪病。
三十一岁的男人，南洲县下面一个叫黄泥坳的村子来的。
主诉：反复发热一个月，最高39.2c，伴颈部淋巴结肿大。
在乡镇卫生院挂了两周水，烧退了又起，起了又退。
词条弹了一下——
【颈部淋巴结肿大·中度】
就这一条。
没有具体病因提示。
中医望诊：面色萎黄偏暗，唇色干燥。
舌红苔薄白。
脉象——左寸浮数，双关弱。
气阴两虚的底子，有热。
但“有热”这个信息太宽泛了。
感染性的热、肿瘤性的热、自身免疫性的热——中医辨证能告诉你寒热虚实，但病因定位还得靠西医。
罗明宇查体。
双侧颈部各触及两到三枚淋巴结，最大的一枚约2cmx1.5cm，质韧，活动度可，无压痛。
质韧。
活动度可。
无压痛。
这三个触诊特征很关键。
感染性淋巴结肿大——通常质软或中等硬度，有压痛。
结核性的——比较硬，可以粘连成串。
淋巴瘤的——质韧，无痛，活动度可。
质韧、无痛、活动度可。
会不会又是上次腋毛打结那种乌龙？
不会。
反复发热一个月不是小事。
罗明宇开了全套：血常规、肝肾功能、Ldh、铁蛋白、ESR、cRp、胸部ct、腹部超声，还有——颈部淋巴结超声。
结果陆续回来。
血常规：白细胞12.3x10?/L，中性粒细胞比例偏高，但不夸张。
Ldh轻度升高——267U/L，正常上限250。
铁蛋白偏高——486ng/mL。
Ldh和铁蛋白同时升高。
这两个指标单独看可以有很多解释，但合在一起——加上反复发热、淋巴结肿大——鉴别诊断的圈子一下缩小了。
淋巴瘤。
成人Still病。
组织细胞坏死性淋巴结炎（Kikuchi病）。
胸部ct：纵隔见数枚小淋巴结，最大短径约1.0cm。
不大。
但纵隔出现了淋巴结。
腹部超声：脾脏稍大。这就不是普通感冒了。
罗明宇找到方林。
“联系市一院血液科。这个病人需要做淋巴结活检。”
“又要送检？”
“不是送检。得转过去做活检。超声引导下穿刺取活检，或者直接切除活检。我们做不了。”
方林没废话，直接打电话。
这一次家属没有拒绝转院——三十一岁的小伙子，反复发热一个月查不出原因，家里人虽然穷，但年轻人的命他们不敢赌。
罗明宇写了一份详细的转诊单。
病史、查体、所有检查结果、鉴别诊断的思路——全写上去。
他在鉴别诊断那一栏写了三个：1非霍奇金淋巴瘤待排；2组织细胞坏死性淋巴结炎（Kikuchi病）；3成人Still病。
写完之后看了一眼。
上辈子在省院，他不会在转诊单上写鉴别诊断。
上级医院的医生收到下级转上来的病人，默认下面的诊断“参考价值有限”。
但他现在是从县医院往市里转，他得让市里的医生知道——这个病人不是“查不出来所以推上去”的，是“查到这一步了、需要你们的设备和技术来确认”。
一周后。
市一院的活检结果回来了。
病理报告：淋巴结组织呈坏死性组织细胞增生，伴大量核碎片，未见典型Reed-Sternberg细胞，Ki-67约30%，免疫组化cd68(+)，cd20局灶(+)，cd3(+)。
Kikuchi病。
组织细胞坏死性淋巴结炎。
一种自限性疾病。
好发于年轻人，东亚人群多见。
病因不明，可能与病毒感染触发的免疫反应有关。
不需要化疗。
对症退热，NSAIds控制症状，严重的短程小剂量激素。
多数在一到四个月内自愈。
不是淋巴瘤。
老天爷给了这个小伙子一张及格卷。
但罗明宇的贡献在于——他准确地把最可能的三个鉴别诊断列出来了，让市里的医生第一时间做了针对性的活检，没有走弯路。
如果这个病人去市里挂了普通的感染科号，大概率先按“发热待查”收进去，一套感染全套查下来再排除，等做到活检可能又是两周。
系统弹了——
【有效转诊病例。疾病难度：中高。诊断贡献度：高。返还寿命：18天。】
罗明宇看着这个数字。
然后他看了一眼百人斩进度条——
【百人斩进度：100/100。】
【达成成就：县级名医。】
【奖励结算中……】
系统停了两秒。
然后——
【奖励：寿命+730天（2年）。】
【当前剩余寿命：4年296天。】
【县级名医加成已激活：有效治疗寿命返还提升20%。】
【恭喜宿主。从腋毛打结到组织细胞坏死性淋巴结炎，一百个病人，你没有放弃其中任何一个。这是你应得的。】
罗明宇坐在诊室里。
四年二百九十六天。
他来的时候是五年，兑了“谓之巧”花两年，激活名气值花一年，一路扣扣减减，最低的时候剩余寿命掉到两年出头。
他在悬崖边走了一个多月。
现在一下回到了四年多。
两年的奖励。
七百三十天。
直接打到账上，没有利息，不用还。
他的手搁在诊桌上，指尖有轻微震颤——不是低血糖，不是疲劳。
是那种憋了太久突然松口气时身体的本能反应。
方林推门进来：“明宇，最后一个号看完——你怎么了？”
“没事。”
“你笑了。”
罗明宇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确实，嘴角是翘的。
“今天高兴。”
“高兴什么？”
“……百个病人了。从我来到现在。”
方林愣了一下，然后翻开笔记本——第三册了——往前翻。
“对。我统计过。算上转诊的那些，有效病例一百零三个。你比我数得还准。”
罗明宇站起来。
椅子底下崔大武做的那块木头稳稳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