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宇好奇的打量了一下那团水,收了一点到自己手里,口在掌心里尝了尝,眼睛微微一亮。
“这水挺甜的,比自来水好喝多了,爷爷,您是打算?”
“先做检测。”彭羿的语气很认真。
“把矿物质含量、酸碱度、微量元素这些指标都测出来。我在山洞里喝第一口的时候就觉得这水不一般,但口感好不代表品质好,得拿数据说话。”
“你找一家有资质的专业检测机构,让他们出一份详细的检测报告。这份报告你收好,等将来你做饮用水生意的时候,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明白了!我明天就去找检测机构,等报告出来了,我第一时间拿给您看。”
彭羿看着彭宇脸上掩盖不了的倦色,身子微微前倾。
“你也要注意身体,不要太劳累了,住着大别墅,要懂得享受生活。”
彭宇把手机收进裤兜里,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变。
他犹豫了一下,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那笑容里藏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落寞。
“其实,别墅里什么都好。”
他低下头,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个圈:“就是,太冷清了。”
他抬起头来,看着彭羿,那双年轻的脸上写满了一种无处安放的孤独。
“三层楼,八个房间,我一个人住。以前租房子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房子大了,反倒觉得孤单了。”
彭羿看着孙子脸上的落寞,心里微微一酸。
这孩子,如今住进了别墅,手里攥着上亿的资产,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说到底,他和自己一样,都是被命运抛到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位置,需要时间去适应,需要一个伴来填补空荡荡的房间。
“小宇,你喜欢狗吗?”彭羿忽然问。
“狗?”彭宇愣了一下,不知道爷爷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喜欢啊,小时候我爸养过一条大黄狗,我天天跟它一起玩,后来它老死了,我哭了好几天。”
“那正好,爷爷送你一只狗。”
“爷爷,您说真的?”
“那当然,送你一只狼狗,明早我收进空间里,你自己拿出去,对了,它叫小凯,你也可以给它改个名。”
第二天一早,彭羿把小凯收进空间,然后就抱着丽丽出了门。
二小家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堆劈柴,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
二小正蹲在院子里擦他的三八大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彭羿怀里抱着一只毛茸茸的狼狗崽子,眼睛立刻就亮了。
“羿哥!你咋来了?”二小把枪靠在墙上,站起来迎上去,眼睛却没看彭羿,直勾勾地盯着他怀里那只灰黄色的小狗。
丽丽从彭羿怀里探出脑袋来,冲着二小歪了歪头,一只耳朵朝前竖着,一只耳朵朝后耷拉着,那模样呆萌呆萌的。
“给你送个伴。”彭羿把丽丽往二小怀里一塞。
“它叫丽丽,跟建军是一窝的。你娘一个人在院子里住着,怪冷清的,有只狗陪着她也好。”
“再说你小子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先养只狗练练手,学着怎么照顾别人。省得将来娶了媳妇啥也不会,被人家姑娘嫌弃。”
二小接过丽丽,笨手笨脚地抱在怀里。
丽丽倒是不认生,伸出舌头在他下巴上舔了一口,二小被舔得痒痒的,咧着嘴笑了。
他用手指挠了挠丽丽的耳朵根子,丽丽眯起眼睛,发出舒服的呜呜声。
“放心,俺娘肯定会喜欢它。”
二小把丽丽放到地上,丽丽立刻开始在院子里东闻闻西嗅嗅,绕了一圈之后蹲在二小脚边,扬起脑袋看他,尾巴把地上的干草扫得沙沙响。
“羿哥你放心吧,俺肯定把它养得白白胖胖的。”
彭羿笑了笑,拍了拍丽丽的脑袋,转身往回走。
丽丽追到院门口,被二小叫住了,蹲在门槛上看着彭羿的背影渐渐走远,歪着脑袋,似乎在奇怪为什么这个熟悉的人不带它回家。
坡地大院里少了两个闹腾的小家伙,顿时安静了不少。
建军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早上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把葡萄架下、骡棚旁边、连蓄水池边上的石头围栏都闻了个遍,最后蹲在院门口,朝着村道的方向呜呜地叫了几声。
苏晚晴蹲在它旁边,把手里掰碎的红薯干放在它面前:“丽丽和小凯都去新家了,以后这个院子就归你一个人守了。”
建军低头把红薯干吃了,然后用脑袋蹭了蹭苏晚晴的膝盖,趴在她脚边,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院门外的动静,像是从那一刻起就把看家护院的责任扛到了自己肩上。
接下来的几天,是彭羿重生以来过得最安逸的日子。
每天早上,他被鸡鸣声叫醒,先到灶房里烧一锅热水,给苏晚晴冲一碗奶粉,又给自己泡一杯茶。
茶叶是从供销社买的粗茶,但用山洞里带回来的山泉水一泡,味道竟比前世喝过的那些名茶还要清甜几分。
苏晚晴坐在廊檐下喝奶粉的时候,他就蹲在旁边劈柴。
劈好的柴火码在院墙根下,整整齐齐地摞成一座小山,把焦炭挡得严严实实。
劈完柴,他会去给骡子添料。
骡子自从天冷了以后就一直待在暖棚里,天天好料伺候着,毛色比刚买来的时候亮了不少,见到彭羿进来就甩尾巴,把石槽里的米糠嚼得嘎嘣响。
鸡鸭鹅也在各自的暖棚里叽叽喳喳地叫着,有几只胆大的芦花鸡已经敢跑到院子里刨食了,被建军追了几次之后学乖了,只在暖棚门口一小块地方活动,绝不越界。
上午的时间属于苏晚晴。
她坐在八仙桌前,面前摊开彭羿给她找来的课本和练习本,一笔一划地写生字。
彭羿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铅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一个一个地指着让她念。
苏晚晴念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要重复好几遍,直到彭羿点头说可以了才停下。
她握笔的姿势已经比以前标准了不少,但写出来的字还是歪歪扭扭的,尤其是笔画多的字,写出来像被风吹歪了的稻草人。
她写完了就举起来给彭羿看,像一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
彭羿接过来看了看,然后指着其中一个字,一本正经地说这个字写得像一只蜈蚣。
苏晚晴气得在他胳膊上捶了一拳,抢回本子重新写了一遍,这次把每一笔每一画都写得端端正正,然后骄傲地把本子往他面前一推,让他好好看看。
“这还不错。”
彭羿笑着把本子放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那几本彭宇找来的老线装中医书,放在苏晚晴面前。
“晚晴,你不是说认字是为了能看懂报纸吗?光看报纸多没意思。这几本书是给你解闷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苏晚晴接过书,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泛黄的纸页上印着竖排的繁体字,笔画繁复,但排得整整齐齐,字里行间还夹杂着一些线条简洁的草药插图。
每一味药草旁边都用蝇头小字标注了性味归经和功效主治。
她用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插图,又翻到下一页,看到一段写的是“女子以血为本,以气为用”,微微皱起眉头,把不认识的字圈了出来,一个个地问彭羿。
彭羿一边给她讲解,一边在心里暗暗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