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
彭羿到老李剩下的废料堆里翻出一堆旧木板和边角料,又找了些碎砖头。
先在院墙东边挨着骡棚的位置圈了一小块地,用碎砖头垒了个矮矮的地基,上面架了几块厚木板搭了个简易的小棚子,棚顶铺了层干稻草,暂时把小鹅小鸭安置进去。
小东西们挤进棚子里,窝在干草堆上,不一会儿就安静下来了。
做完这些,彭羿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苏晚晴说这只是临时的,真正的过冬暖棚他得好好设计一下。
苏晚晴给他倒了碗水,说这已经比露天强多了,等他慢慢弄。
傍晚,苏老三和二小收了工。
苏老三蹲在井边洗了把脸,看了看天色,说照这个进度,地窖再有两三天就能挖好。
二小把铁锹靠在墙角,又去喂骡子了。
吃完晚饭,苏晚晴在煤油灯下缝补彭羿的旧衣裳,彭羿则趴在八仙桌上铺开一张白纸,用铅笔在上面画了起来。
他没有学过建筑设计,但前世管过厂房施工,基本的结构图还是能画的。
他先画了一个大致的院子平面图,标出了骡棚、鸡窝、鹅棚、猪圈的位置,每个棚子都标注了尺寸和朝向。
然后他开始画单个棚子的立面图:地基要高,防止雨水倒灌;墙体要厚实,用夯土墙最好;屋顶要有坡度,积雪容易滑落。
最关键的是供暖,他在每个棚子的外墙内侧画了一道烟道,烟道连接着院子中央的一个锅炉房,锅炉一烧,暖气顺着烟道通到各个棚子里,整个院子的牲口都能暖和过冬。
画完草图,彭羿把铅笔往桌上一搁,打量着纸上歪歪扭扭的线条,又看了看窗外院子里散落在月光下的各个角落,觉得自己到底还是外行,这图纸画得粗,很多细节经不起推敲。
“晚晴,你先睡,我还有点事。”
彭羿把图纸卷好,看着苏晚晴铺好床躺下,给她掖好被角,然后走出卧室,在堂屋里把门掩上,将意识沉入了木牌空间。
彭宇正在仔细打量空间里面那只豹子,神情既紧张又专注。
他已经把豹子移到了他那边空间,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戳了戳豹子的后腿,又摸了摸豹子的尾巴,不自觉的咧开嘴笑了。
直到彭羿这边的空间亮起来,他才转过头跟彭羿打招呼:“爷爷您来了。这只豹子好漂亮!爷爷您怎么弄弄到的?”
“碰巧收到的,你不要管它,我留着以后有用。”
“好嘞,爷爷您要注意安全,以后少碰这些猛兽,我这边野猪又收了不少,您继续卖野猪就够了!”
“知道啦,你放心吧,爷爷心里有数。”
彭羿在地上一坐,把手里那张牲畜窝棚的设计图摊开来。
“小宇,爷爷有件事要请教你。天气凉了,院子里的牲口要盖过冬暖棚,我画了个草图,你看看行不行?”
彭宇把图纸收过去,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看着看着,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微妙,最后实在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爷爷,也有您不会的东西啊!您这画的是鸡窝还是碉堡啊?”
彭羿老脸一红,嘴上却不饶人:“你懂什么,这叫粗犷主义风格。”
彭宇笑得更大声了,一手揉了揉肚子,一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爷爷您别生气,我也不太懂这个。这样吧,您把图纸放在空间里,我明天去夜校上课的时候,找教我们建筑工程的王教授帮您看看。”
“他是专家,上节课刚讲过机械化养猪场的保温方案,肯定能给您设计一套最合适的。”
他边说边从身旁拿起一个厚厚的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看了看。
“对了爷爷,我的壁炉和焦炭都已经买好了。我看了好几个品牌,最后选了两个个瑞士进口的。”
“焦炭配的是低硫无烟煤,烧起来没有一点味道。到时候我堆在空间里,您随时可以取用。”
彭羿笑着点头:“行,除了壁炉和焦炭,棉花也给我准备一些,我让你奶奶做过冬的衣服和被子。”
“没问题!不如一起让王教授把屋子里面的供暖和暖棚的供暖系统统一设计了吧?应该比您画的那个‘粗犷主义烟道’靠谱多了。”
彭羿笑骂了一句没大没小,心里却很满意。
他让小宇把设计图收好,然后把目光落在孙子手里的账本上,问起水站的事。
彭宇放下笔记本,脸上露出一种既疲惫又兴奋的表情:“盘下来了!就在我别墅附近两公里的一个老小区里,送水站开了好几年了,老客户有一千多家。”
“原来的老板急着出手,我一口气把设备和客户资源全接了过来,花了四十多万。”
他从账本里抽出一张折叠的排班表展开给彭羿看:“我现在每天早上五点起床,不光在店里看店,还跟着老送水员跑线路。”
“头几天一桶水二十斤,扛着爬六楼,下来以后膝盖都在打颤。但您猜怎么着?我现在扛两桶都不带喘的!”
彭羿看着彭宇脸上那晒黑了不少的肤色和比上个月明显结实了许多的肩背轮廓,露出赞赏的笑容。
“小宇,爷爷为你感到骄傲。你现在手上有上亿的资产,完全可以坐在别墅里当甩手掌柜,可你没有。”
“你选择了最难的一条路,从最底层做起,亲自跑市场、扛水桶、跟客户打交道。这条路苦,但脚踏实地,每一步都是积累。”
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郑重了几分:“爷爷见过太多人,刚有了点钱就飘了。买豪车、包嫩模、到处炫富,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自己是暴发户。”
“这种人,十个里有九个半最后都死得很惨。你能沉下心来,蹲在送水站里一单一单地跟客户打交道,这份定力,比那一个多亿值钱得多。”
“爷爷,您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我这份产业说到底是您给的,我不能给您丢人。”
彭羿摆摆手,有些感慨的说:“不说这些,你再把你送水的情况跟我讲讲。”
彭宇便如数家珍地汇报起来。
哪几个小区的客户最稳定,哪条线路最划算,哪个时间段的订单最集中,竞争对手怎么打价格战,客户对送水速度有什么要求……足足说了好一阵才停下来。
彭羿听完微微点头,说这些都是最宝贵的一手资料,等他把这些摸透了,将来自己做水产业的时候就知道该怎么布局了。
彭宇用力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苏老三和二小继续来挖地窖,苏晚晴在灶房里忙着准备午饭。
快到中午时分,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苏晚晴的母亲胳膊上挎着一个竹篮子,里面装着两条腊肉和一把刚从地里拔的白萝卜,笑吟吟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