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天,彭羿经常偷偷观察苏晚晴的状态,毕竟上一世苏晚晴可是一次就怀孕了。
彭羿担心这次苏晚晴也会很快怀孕,但是一点异常都没有看到,于是彭羿放下心来,整日也不出门,在家先教苏晚晴拼音字母,让她学会自己看拼音识字。
倒是急坏了苏小梅,姐夫回家后,她晚上就不能睡在姐姐家了,天天来缠着问姐夫啥时候再出去巡逻。
彭羿大笑不止,被缠得没办法,只好答应她给她在旁边再修一间屋子,让她也可以住到姐姐家。
苏小梅这才欢天喜地的跑回家把好消息告诉爹娘,结果被苏婶狠狠修理了一顿,问她哪有小姨子跟姐夫一起住的道理。
伤心之下,苏小梅只好退而求其次,每天早出晚归的到姐姐家陪着小狗玩。
秋收过后没几天,生产队就开始分粮了。
队部门口挤满了人,老钟头拿着账本站在台阶上,会计在一旁拨着算盘,念到谁家名字谁就上去领。
红薯、棒子、谷子,按人头和工分算好了堆在地上,一堆一堆的,看上去不少。
但谁都清楚,这点粮食别说熬到开春,能撑过腊月就算老天爷开恩了。
苏老三领了自家那份,蹲在粮食堆前抽了好一会儿旱烟,一句话没说。
苏婶站在他旁边,掰着手指头算来算去,脸上的愁容越来越重。
苏晚晴站在彭羿身边,看着爹娘的样子,嘴唇抿得紧紧的。
彭羿把自己那份口粮搬到苏家的粮食堆上,苏老三抬起头,烟袋从嘴里掉下来。
苏婶愣了一瞬,然后一把拽住彭羿的袖子,死活不肯收。
“你自己也要吃啊!你们小两口刚成家,粮食都给我们了,你喝西北风去?”
“婶子,您放心。”彭羿把她的手从袖子上拿下来,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在供销社买了粮食,够吃。不止够我们俩吃,还能匀出来一些。您和叔安心收着,弟弟妹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饿着。”
苏婶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苏老三默默地把烟袋重新叼回嘴里,站起来走到彭羿面前,看了他一眼,声音不轻不重。
“既然粮食多,那得有个地方存,你那个坡地大院还缺个地窖,明天我过去给你挖一个。粮食不能堆在屋里,老鼠啃了、潮了霉了,都是糟蹋。”
彭羿答应得很爽快,说地窖的事就交给您了。
这一幕被站在不远处的二婶看了个满眼。
她排在领粮的队伍后面,踮着脚尖往这边瞧了好一会儿了,眼睛在彭羿那堆粮食和苏家的粮食堆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当看到彭羿把整袋粮食往苏家堆上搬的时候,她那张干瘦的脸上立刻浮起了一层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那些粮食在她眼里,本来应该是彭家的,是她的,现在全搬到了苏家。
她尖利的嗓门穿过人群炸开了:“彭羿!你个没良心的!自家婶子叔伯还饿着呢,你倒好,把粮食全往老丈人家搬!你爹在天有灵,看到你这么数典忘宗,棺材板都压不住!”
整个队部门口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二叔缩在她身后,脑袋快埋到胸口了。
她家大儿子站在旁边,也学着她叉着腰,脸上挂着跟娘如出一辙的蛮横。
只有二儿子不在,大概是觉得丢人,蹲在墙角拿草棍子戳蚂蚁玩。
老钟头把账本往腋下一夹,走到二婶面前站定。
他没有提高嗓门,但人人都听得出他压抑的愤怒。
“你在这儿喊什么?彭羿跟你们早就分家了,文书是我亲手写的,三方按的手印还在队部抽屉里锁着呢。他分出去了,跟你不是一家人。他的粮食是他的,想给谁就给谁。你管得着吗?”
二婶被噎了一下,但马上又梗着脖子喊道:“分家了那也是他亲婶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凭什么给外人!”
“外人?那是他老丈人家,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妇的娘家。你现在说他媳妇是外人?”老钟头冷笑了一声。
“再说了,你当年怎么对这个侄子的,你自己心里没数?你求王富贵带他逃荒的事,要不要我当着大伙的面再给你提个醒?”
二婶的脸刷地白了半截,嘴唇翕动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身后的大儿子还梗着脖子想说什么,被老钟头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你给我好好反思反思吧。分家是你自己要分的,现在看到人家有粮食了眼红了?你当年算计他房子的时候,怎么没想着你们是一家人?”
老钟头把烟袋往嘴里一叼,转身往队部门口的台阶上走去,不再理她。
二婶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狠狠剜了彭羿一眼,心底那股怨气半点没消,拽着二叔愤愤地转身走了。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和议论声,几个婶子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时不时往二婶的背影上瞥一眼。
不少村民心里暗自掂量,往后不好再随意打彭羿的主意。
老钟头重新站到台阶上,拍了拍手上的账本,清了清嗓子。
他的嗓门洪亮,在队部门口的空地上回荡开来。
“都静一静,说个事。今年收成什么样子,大伙心里都有数。交完公粮以后,各家分的这点粮食,能熬到过年的就算好的。明年开春以后怎么办?”
“万一再来个春旱,地里的种子发不了芽,到时候想补种都来不及。所以,生产队决定从现在开始,不等明年了,马上就干两件事。”
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老钟头身上。
“头一桩,咱们得把水治了。”老钟头敲了敲烟袋锅子,指着村前面。
“前头那条河,年年夏天涨,春天干,得给它扩一扩。地头上那些坑坑洼洼的,也别叫它闲着,都给我往深了挖。”
“今年冬天把水兜住了,明年开春哪怕一滴雨不下,咱也有水浇地。这事儿没得商量,谁不来谁家地先旱着,到时候别找我哭。”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修水利是好,可谁干啊?饿着肚子谁抡得动锄头?”
“生产队管饭!”老钟头大手一挥:“参加水利的社员,生产队提供一天三顿饭,有干的,有稀的,管饱不敢说,管暖绝对够。”
“你们回去跟家里商量,各家各户,最少出一到两个劳力。要求是壮劳力,妇女要是觉得自己身体好,也可以报名。这是给队里干,也是给自己干。”
人群里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但这次的声调明显不一样了。有人说生产队哪来的粮食供饭,老钟头说这不用大家操心,生产队已经想办法了。
“第二件事,”老钟头继续宣布:“秋冬季节组织人手进山,采集山货。野菜、蘑菇、木耳、野果,能吃的全采回来,晒干了存起来,能顶一部分口粮。”
“生产队鼓励大家参加,尤其是妇女同志,这个活相对轻省,只要别走远,别进深山,安全有保障。咱们生产队由猎户彭羿和陈二小带队,山里他们熟,跟着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