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庭轩抛出重磅 ,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我看过不少报章,那边市场开放,机遇遍地,正是您重掌江山、再创辉煌的最佳时机。”
娄振华猛地抬头,眼神惊疑不定:“庭轩,你疯了?那可是境外!娄家当初宁可散尽家财,也不愿背井离乡,就是怕失去根基。”
“错了。”
王庭轩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如铁:“那不是境外,那是同胞聚居之地。
迟早有一天,国家会把 澳门全部收回。”
他身子前倾,压迫感骤增:“您现在正值壮年,难道甘心一辈子做个闲散老人?那里有海阔天空,等着您去搏击风浪。”
娄振华呼吸急促起来,心脏剧烈跳动。
心动是真的,但恐惧也是真的。
他在天平两端反复权衡,始终没能落下那颗定夺的棋子。
“庭轩,那边毕竟隔着重洋。
哪怕咱们真动了心思,跨过去也不容易。
京城手里的盘子要是就这么扔了,心里多少有点舍不得。”
娄振华眼底的那点犹豫,王庭轩看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最后一步推手。
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股成竹在胸的笃定:“爸,咱们在这儿耗着也是耗着,不如换个活法。
产业不用动,国家现在正是缺胳膊少腿的时候,百废待兴。
西方那帮人卡着脖子不让我们买设备、搞技术,这正是机会。
您人脉广,若是能替国家引进些急需的东西,这不仅是出力,更是积德。”
娄振华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心里的天平开始剧烈摇晃。
“话虽这么说,但我在那边的关系,也就仅限于拉家常、帮点小忙。
真要办这种大买卖,人家未必肯卖面子。”
嘴上虽然这么推脱,但王庭轩知道,这位准岳父已经上钩了。
他是从未来回来的人,最擅长的就是给人画饼。
而且这饼,还得画得香,画得诱人。
“爸,到时候我陪您一起闯荡。
咱们先在海外扎下根,等手里有了钱,再回头报效祖国。
万一运气爆棚,给国家立了头功,等到咱们老得走不动道那天,说不定还能领一枚勋章挂胸前。
这辈子,值了!”
王庭轩适时收住了嘴,没敢把那个更宏大的蓝图全抖落出来。
生怕吓着对方。
但这小半块饼,足够让娄振华心跳加速。
刚才那点残存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你说得对。
我在京城确实憋屈得慌,既然要搏,那就搏一把大的。”
娄振华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过,京城的资产怎么安置?总不能留个烂摊子。”
王庭轩早有准备,语气平缓却坚定:
“家里那些细软杂物,您挑几样顺眼的藏好。
至于那些厂子、铺面,直接捐出去。”
“捐?”
娄振华愣了一下。
“对,捐给国家。
这样名正言顺,也能换来自家未来的庇护。”
娄振华心知肚明,王庭轩让他藏起来的,那是娄家祖辈攒下的真金白银和核心机密。
至于那些股份,反正都是纸面上的东西,捐了就捐了,他不心疼。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老娄,庭轩,吃饭去。”
娄母端着一盘菜站在门口,嗔怪地瞥了他们一眼,“俩大男人躲在这儿嘀嘀咕咕一下午,连饭都不吃,像什么话。”
娄振华今天心情格外舒畅,脸上挂着难得的笑意:
“雅丽,跟庭轩聊得太投机,忘了时辰。
下回注意。”
娄母见丈夫笑得像个孩子,原本悬着的心也落了地。
这次把女儿女婿叫回来,本就是为了散散心。
谁能想到,这个乘龙快婿竟有这般本事,几句话就把丈夫的愁云惨雾驱散了。
“对了,”
娄母目光转向一旁静默的女儿,突然话锋一转,“晓娥,你跟庭轩结亲也有段日子了吧?打算什么时候添丁进口?我这当外婆的,可是等着抱外孙呢。”
娄晓娥正拿着筷子的手一顿,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
她没想到母亲会在这种场合问这种私密话题。
羞恼之下,她放下碗筷,低声 :
“妈,您怎么说这种话……我们才刚成家不久。”
王庭轩把话挑明了。
“妈,我和晓娥刚成家,眼下不想沾孩子的事。”
他语气平缓,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头:“再缓两年吧。
现在这光景,生下来也是跟着受罪,我舍不得那小家伙遭那份洋罪。”
娄母眉头微蹙,随即舒展开来。
这两年天灾不断,粮食金贵,生孩子确实是件愁心事。
她叹了口气,顺水推舟地点头:“既然你们有主意,那就随你们。
不过孩子这事儿,宜早不宜迟。
趁着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还能替你们搭把手,带带孩子也好。”
话题就此打住。
另一边,娄振华正埋头梳理手里的产业。
王庭轩没掺和这些琐事。
娄家底子厚,摊子大,想在一夜之间理顺千头万绪,根本不可能。
至于去那个特殊地方“办事”
,只能继续往后排期。
就在这时,院门被猛地推开。
赵大爷黑着脸跨进门槛,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低气压。
院子里的人见势不妙,一个个缩着脖子,装作没看见,生怕引火烧身。
王庭轩倚在门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哟,赵大爷,这是谁惹您不高兴了?”
赵大爷闷声不响,腮帮子鼓得老高。
旁边的花姐是个藏不住话的主儿,嗤笑一声接茬道:“还能有谁?隔壁院的阎埠贵呗。”
她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老赵,接着说道:“易中海、刘海中那两个,哪个不怕您?也就三大爷那点胆子,敢来找您的晦气。”
王庭轩挑眉:“花姐,阎埠贵那点算计,用来对付别人行,针对赵大爷?他脑子进水了吧?”
花姐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戳破 :“算计倒是真不敢。
可人家钓鱼的技术,确实比您家大爷强上几分。”
“前两天在河边显摆了一手绝活,气得我家大爷回家砸了好几个碗。”
此言一出,赵大爷脸更黑了。
他恼羞成怒,指着花姐喝道:“胡说八道!我那叫让着他!看他家穷困潦倒,我不跟他争罢了!”
王庭轩在一旁听得真切,脑海中灵光一闪。
国家虽然严禁投机倒把,抓经济罪犯抓得紧。
但垂钓 ,属于个人娱乐,并不违规。
再加上手里有个随身空间做掩护,肉食来源这不就彻底解决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啊。
他嘴角微微上扬,换上一副轻松的笑意:“嗨,原来为这点小事啊。”
转头看向赵大爷,王庭轩拍了拍胸脯:“赵大爷,下次钓鱼算我一个。
咱们爷俩联手,钓它个十斤八斤的大鱼,让您把面子挣回来。”
赵大爷哼了一声,满脸不屑:“口气不小。
你以为钓鱼是捡白菜呢?多少人守一天,连根鱼鳞都摸不着。”
王庭轩神色淡然,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自信:“赵大爷,我何时骗过您?以前只是懒得动弹。
否则,‘京城钓王’这四个字,早就刻在我名下了。”
这话听着荒诞,但赵大爷不知怎的,竟信了几分。
他眯起眼睛,试探道:“好!明天早上,我带你去。
我倒要看看,你所谓的钓王本事,是不是纸上谈兵。”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娄晓娥,此刻忍不住插嘴:“轩哥,你真会钓鱼?别是为了哄赵大爷高兴,故意吹牛吧。”
她想起自家老爹娄振华,去了无数次河边,回来时渔护大多是空的。
这世道,想钓条鱼比登天还难。
王庭轩瞥了她一眼,笃定道:“信不信由你。
明天晚上,咱们喝鱼汤。
我说到做到。”
娄晓娥抿了抿唇,最终没再多言。
心里却暗自嘀咕:要是明天钓不到鱼,看你到时候怎么跟赵大爷交代。
看着媳妇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王庭轩心中暗笑。
今晚回去,非得好好教教她,什么叫规矩。
王庭轩这次是真动了肝火。
娄晓娥被关在屋里,足足挨了两个钟头的家法。
直到她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发誓再也不敢乱说话,王庭轩这才收了手。
什刹海边上,晨雾还没散尽。
赵大爷沉着脸,领着一个生面孔往老位置走。
那是一片属于老炮儿们的地盘,几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早就占好了坑,见来了个年轻后生,手里的旱烟袋都忘了点。
“老赵,这哪来的雏儿?怎么还让你领着?”
赵大爷脸色铁青,冷哼一声:“老陈,别打听。
这是我院里的小辈,嘴比瓢漏,非说钓鱼跟玩似的。
我带他过来开开眼,免得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最后哭着鼻子回家。”
周围几个老头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跟赵大爷熟了几十年,太清楚这人吃软不吃硬的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