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废弃厂区里的路灯坏了三盏,剩下两盏发出昏黄的微光,勉强照亮了球场的一角。
玲珑最后还投了五十个三分,全进,然后抱着球走到林天面前,额头上全是汗,蓝色瞳孔里却亮晶晶的。
收工了,
林天接过球,拍了拍上面的灰。
走吧,回去休息。
玲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操纵师,我今晚……住哪里?
林天愣了一下。这是个好问题。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这一年,租的是金州市老城区一间四十平米的单间公寓。
月租一千二,带一个独立的卫生间和一个只能放得下电磁炉的迷你厨房。
卧室里很简单,只有一张两米的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他从来没想过会有第二个人住进来。
……先回我那儿凑合一下,后面我再想办法。
玲珑没有多问,安静地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厂区。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路灯稀疏的小巷里,玲珑的银白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偶尔有路过的电动车从他们旁边驶过,骑手总会回头多看两眼。
到了出租屋楼下,林天抬头看了一眼那栋灰扑扑的老式居民楼,六层高,外墙的瓷砖掉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的水泥。
他租的是四楼,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上楼的时候得用手机照着脚下。
林天开了门。玲珑站在门口,往里探了探头。
屋子确实小了点。
一张床靠墙放着,床单洗得有些发白。
书桌上堆着几本关于操纵师基础理论的旧书和一本《球娘战术手册》。
墙角立着两个行李箱,旁边挂着几件换洗的衣服。窗户不大,外面是另一栋楼的墙壁,几乎没什么采光可言。
玲珑没有露出任何嫌弃的表情。她只是安静地走进来,把训练服外套脱下来挂在椅背上,然后站在床前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林天。
林天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你先去洗澡吧,我先想一下今晚怎么睡
整个房间只有一张床。
你睡床,他迅速做了决定,我打地铺。
他去柜子里翻出一床薄被和一条旧毯子,往地上一铺,试了试硬度,硌得慌。
这栋楼是老式的预制板结构,地板很凉,夏天还好,但入秋后的夜晚已经有些冷了。
玲珑洗好澡,换上干净的睡衣,头发上还有未擦干净的水滴。
出来后,站在床边,看着林天把那床薄被铺在地上,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操纵师……
叫我林天就行,林天头也不抬地整理着被角,不用一直叫操纵师。
林天,玲珑改口很快,声音轻轻的,地上凉,你睡床上吧。
林天抬起头:那你自己睡地上?别逗了。我可不忍心我的球娘只能睡地板。
他本来想说这是操纵师的决定,但话到嘴边觉得太生硬了,换了种说法。
玲珑没有继续坚持,而是在床沿坐了下来。林天背对着她把地上的被褥铺得更平整一些,刚想躺下去试试,身后传来玲珑的声音。
要不……一起睡吧。
林天手里的毯子差点掉地上。他转过身,表情有些僵:什么?
这张床够两个人躺的,玲珑说得很认真。
你背对着我,我背对着你,互不干扰。你睡地上会生病的,操纵师要是病了,明天谁来训练我?
她说得有理有据,甚至带了一点朴素的实用主义逻辑。林天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理的理由。
他前世是个职业篮球运动员,从十几岁就开始封闭集训,一路打到NbA。
他的人生几乎全部被训练、比赛、战术会议占满,别说谈恋爱,连正儿八经和异性独处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虽然队友赛后总是邀请他去夜店玩一玩,但他对那些场所从来不感冒。
退役后打电竞,又是一天十几个小时的训练和排位,社交圈窄得像条缝。
此刻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银白长发、蓝瞳清冷、胸口饱满的少女站在他面前,用完全不含暧昧的语气说一起睡吧,背对背就行,他居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行吧。他听见自己这么说,声音有点干。
关灯之后,屋子里彻底暗了下来。
两人各自躺上了床的两侧,中间隔了大约三十公分的距离。
林天背对着玲珑,面朝墙壁,整个人绷得像块钢板。
他能感觉到身后玲珑的呼吸,均匀而轻浅,带着洗澡后残余的热度。
床垫微微下陷,每一丝动静都格外清晰。
他没有睡着。他盯着墙面上那道细长的光纹,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各种念头。
训练计划、接下来的资金来源、金州杯3v3缺少的球娘、还有刚才那个躺在他身后的银发少女。
玲珑也没有睡着。
她背对着林天,银白的长发散在枕头上,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睁着。
她刚被激活五天,作为一个被球娘岛制造出来的赛博智械生物,她的记忆库里存放着大量关于篮球的知识和无数球娘的比赛录像,但关于和人一起睡觉这件事,记忆库里是空白的。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提出那个建议。
从纯粹的实用逻辑来说,林天睡地上的确可能受凉,从而影响训练进度。
但当她听到林天说你睡床的时候,她后颈的端口处闪过一丝极其轻微的震颤——那是一种不属于纯逻辑的东西,记忆库里找不到对应的标签。
两个人就那么背对着背,各怀心事,在狭窄的出租屋里沉默了很久。
最终不知道是谁先坠入了睡眠。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林天发现自己平躺着,而玲珑不知何时翻了个身,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银白的长发铺了他满枕头。
他僵了三秒钟,然后无声地、极其缓慢地往旁边挪了两厘米。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两人的生活进入了一种简陋而规律的节奏。
每天清晨六点起床,林天在楼下的早餐摊买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玲珑吃不了人类的食物,但她会坐在旁边看着他吃,自己从球娘中心配发的能量棒里掰一小块含在嘴里,喝着球娘能量补剂。
然后两人步行四十分钟到那片废弃厂区的野球场,开始一天的训练。
两天时间,玲珑的组织属性又从20暴涨到30,那种进步速度快得像在坐火箭。
后续几天,林天帮助她进行传球训练,但提升速度明显降了下来。
这几天组织属性总计只涨了10点,从30到了40,到了联盟评估的最低操作线。
林天站在场边,看着玲珑练习控球,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系统面板上的数据清晰地告诉他:训练带来的自然增长已经过了新手红利期。
30点之前,随便练练就能蹭蹭往上窜;30到40,已经需要投入数倍的训练量才能换来同样的涨幅。
按照这个趋势,从40到50可能要花几周,50到60可能要几个月。
但他的时间不多。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是金州杯。
到那时他需要一个至少能稳定控球和传球的组织者。
林天坐在水泥墩上,打开系统面板,盯着那个沉寂在角落里的新手礼包图标看了几秒。
三十点属性点,从一开始就在那里,还在神华俱乐部时候他一直没舍得用。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做了分配。
组织,投入20点。防守,投入10点。
系统界面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玲珑的数值产生了变化。
【组织:40 → 60】
【防守:50 → 60】
因为60评分以下,一点属性就能涨一点能力值。
但60-70能力值每点提升就要10点属性。
70-80需要50属性点才能提升1评分
80-90评分就需要100属性点了
90-100,甚至要1000,才能提升1点。
所以林天决定先把防守也拉到60,至少不会成为球场上的突破口。
林天睁开眼,看向场上的玲珑。
她正拍着球准备做一组胯下变向,然后突然顿住了,蓝色瞳孔微微放大,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被重新改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试着运了两下球——速度更快、更稳、节奏也更锐利了。
然后她做了一组体前变向接背后换手,整个动作比刚才流畅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天?她回过头来看向林天,蓝色的瞳孔里带着困惑和震惊。
我的身体……好像突然不一样了?
林天没有过多解释。
这就是训练的成果,继续练,
你运球的时候,左手注意护球的位置,别放太低。
玲珑点了下头,那种困惑很快被训练的专注取代。
她重新拍起球来,动作比刚才更自信了一些。
林天靠在水泥墩上,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那个属性点:0的显示,又看了一眼亲密度:84的数字,然后抬头看向那个在夕阳下反复练习运球动作的银白身影。
新手礼包的三十属性点用完了。
接下来想再提升,就得想办法搞到更多的属性点——赢比赛、拿荣誉、打联赛。
【下一话预告,参加单挑王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