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威压如山岳倾倒，姜离的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咬紧牙关，寂灭神纹在体内疯狂运转，灰白灵力硬生生在周身撑开三尺空间，这已经是极限了。
洞穴中的空气凝滞如铅。
张青悬浮半空，金丹威压如山岳倾覆。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张青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姜离。他没有立即出手，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姜离，“小子，你身上的秘密不少啊，都交出来，我张青说不定可以留你一命。”
姜离没有回答。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寻找任何一丝可能生机。
这处洞穴方圆十五丈，顶部高约五丈，岩壁湿滑，布满暗河常年侵蚀的痕迹。左侧是暗河主流，宽三丈，水流湍急，右侧是岩壁，后方是死路。
张青在暗河与出口之间，距离自己八丈。这个距离对金丹修士来说，瞬息可至。
张青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姜离全身，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
但姜离的眼神依旧平静。
他在找生路。
不是硬拼的路，金丹与筑基的鸿沟无法用勇气填补。
也不是求饶的路，张青要他身上的秘密，交出去更是死路一条。
在陨神界面对寂灭神纹时，他学会了最重要的一课，越是绝境，越要冷静。慌乱只会死得更快。
“不说话？”张青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那就别怪我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青色细线从指尖射出，快如闪电，直刺姜离眉心！
太快了！
姜离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向左偏移三寸。
这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极限了，不是靠反应速度，而是靠寂灭神纹对灵力流动感知的预判。
青色细线擦着太阳穴掠过，带起一串血珠。刺痛传来，但姜离心中反而一凛，这一击只是试探，张青根本没出全力。
他在试探我的底牌。
姜离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张青不是不想杀他，而是想活捉，活捉一个能从他手下撑过一招的筑基毒修，逼问出那诡异的功法来历。
这既是危机，也是机会。
姜离眼神微动，故意踉跄后退两步，右手捂住太阳穴伤口，指缝间渗出鲜血。他让自己的气息更加紊乱，甚至故意让护体灵力出现一丝破绽，很细微，但以金丹修士的感知，一定能捕捉到。
张青果然上钩。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刚才那一击是侥幸，这毒修已经到极限了。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张青声音放缓，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从容，“说出你的功法来历，老夫可以考虑留你一命，收你为药王谷外门弟子。”
姜离“艰难”地抬起头，声音沙哑：“前辈……你说话算话？”
“我金丹之尊，岂会骗你一个小辈？”张青微笑着说道，心中却冷笑，等得到你身上的秘密，再搜魂确认无误，自然要灭口。年轻人还是太年轻。”
姜离“犹豫”片刻，缓缓伸手入怀，似要取出什么。
张青的目光自然落在他手上。
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
姜离动了！
他猛然引起灵力一掌拍在身后的岩壁上，幻光藓收到强大的灵力冲击，无数紫色磷光孢子喷涌而出，瞬间充满整个洞穴！孢子与空气摩擦，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姜离拍出那一掌后，看都不看结果，身形急转，朝着暗河对岸的岩壁冲去！
姜离在寂灭神纹赋予的感知中，他能洞察岩层内部那些细微的灵力流动，那是地脉、水脉与岩层长期作用形成的天然脉络。
既然是脉络，就有流转的脆弱节点。
他的灵力顺着裂缝疯狂涌入地脉！
地脉中的灵力流动瞬间紊乱！
张青眉头一皱，他不明白姜离在做什么，但金丹修士的战斗直觉告诉他，不能让这小子再继续了！
但已经晚了，整个洞穴开始轻微震动。
轰！
地脉爆炸的冲击波横扫整个洞穴！岩壁崩裂，碎石如暴雨般砸落！
张青脸色一变，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灵力撑起护罩抵挡落石。
姜离咬破舌尖，生死二气在这一刻被他强行催发虽然微弱，但足够精纯！
灵力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注入同一条地脉。
岩层开始崩解！
不是碎裂，而是从内部结构上的瓦解。岩石一半疯狂生长，膨胀，另一半迅速腐朽，沙化。
生与死的冲突让岩层失去了所有稳定性，整面岩壁开始大面积崩塌！
轰隆隆！
比刚才地脉爆炸更恐怖的崩塌开始了！数以万计的巨石从洞顶砸落，暗河对岸的岩壁成片垮塌，巨石砸入河中，激起滔天浪花！
最重要的是，张青头顶那片最薄的岩层，在这一连串的连锁崩塌中，终于彻底支撑不住！
一块房屋大小的巨石，夹杂着无数碎石，如天崩般砸向张青。
“小畜生！”张青不得不收回封灵手，全力撑起护罩。
金丹修士的灵力全面爆发，青色光罩如实质般撑开，将砸落的巨石全部震碎。
但崩塌的规模太大了。
姜离在拍出最后一掌后，已经毫不犹豫地拖着黑塔跳入暗河。朝着暗河冲击岩壁形成的一个漩涡深处潜去。
巨石砸入河中，激起的水流将两人狠狠推向水眼更深处。
张青震碎所有落石，正要追击，却发现整个洞穴的结构已经彻底崩溃。
更多的巨石从四面八方砸落，暗河改道，浑浊的河水混合着泥沙，将视线完全遮蔽。
岩层崩塌引发了地脉灵力的彻底暴走，漫天的磷光孢子干扰了神识感知，他一时竟无法锁定姜离二人的气息！
“想跑？”张青眼中杀意暴涨，纵身就要跃入暗河。
但就在这时，头顶传来撕裂声，整片洞顶岩层，在连续的崩塌中，终于到了极限。
轰！
洞穴彻底塌方！
数以万吨的岩石轰然砸下，将暗河入口彻底掩埋。张青被逼得暴退，眼睁睁看着最后的逃生通道消失在乱石之下。
“该死！该死！！！”张青怒极，金丹期的灵力疯狂爆发，将周围所有落石震成齑粉。
但已经无济于事了。
暗河已被彻底截断，姜离二人的气息在混乱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青站在废墟中，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没想到，一个筑基期的小辈，竟能用这种手段从他手中逃脱。
他眼中闪过一丝浓重的杀意，“你逃不掉的。”
他转身，化作青虹冲出塌方的洞穴，朝着万毒渊外围飞去。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全身，视线一片漆黑。姜离闭住呼吸，全身灵力收敛到最低，只用来护住他和黑塔的身躯。
暗河在地下蜿蜒，分支无数，岔道纵横。一旦拉开距离，钻入某条岔道，就算金丹修士，在无法精准定位的情况下，想要在迷宫般的地下河道中找到两个人，也绝非易事！
姜离死死抓着黑塔，在湍急的水流中翻滚。
水眼的暗流比想象中更狂暴，两人如落叶般被卷向未知的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水流终于平缓。
姜离感到胸口憋闷欲炸，知道快要到极限了。他奋力向上方游去，头顶隐约有微光。
哗啦！
姜离强撑着浮出水面，发现自己身处一条宽阔的地下河道。河道两侧是光滑的岩壁，头顶是高耸的穹顶，隐约能看见天光从裂缝中透下。
他拖着黑塔爬上一处露出水面的岩石平台。
姜离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感受着体内空空如也的经脉和全身各处传来的酸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黑塔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疗伤。
他环顾四周。地下河道向两端延伸，一端黑暗幽深，另一端隐约有微风拂来。
姜离背起黑塔，朝着有风的方向走去。
通道曲折，时宽时窄。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是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溶洞一侧有裂缝透下天光，另一侧有条小路通向高处。
姜离精神一振，背着黑塔走上小路。小路蜿蜒向上，越走越宽阔，最终汇入一条人工开凿的石阶。
阳光洒在顶层的石阶上，荡漾出炽热而温暖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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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好睡，晚安^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