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然流逝,肖迷一心浸润在阵道之中。
他开始尝试布置“四象守御阵”。
护阵与聚灵阵最大的区别在于,灵力回路是向外扩散而非向内收敛的。
四象守御阵以四面阵旗对应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四象方位,阵眼处的灵石将灵力持续向外推送,在四枚阵旗覆盖的范围内形成一层不断循环的灵力屏障。
他在庭院北侧按照四象方位插入四面阵旗,阵眼设在阵心偏后的位置,以一枚灵力充沛的妖丹催动灵光向外扩散。
屏障在成形的一瞬间将庭院北侧的落叶和碎石推出了一尺多远,但随即自行碎裂了。
屏障表面的灵光分布出现了不均匀的明暗交替,如同被多次拉伸后变薄又变厚的布料。
看来是妖丹之力太过狂躁,要用普通灵石比较稳妥。
他将阵眼的妖丹换成一枚中品灵石,重新催动阵纹,屏障这一次坚持了大约五十息才破碎,比上一次延长了不少。
要是放上多一些灵石或者上品灵石可以坚持更长时间。
不过,他眼下只是探索阵道,并非真正布阵对敌,所以没有必要,只需验证法阵可行即可。
翌日子时,他开始尝试“四象迷踪阵”。
困阵的灵力回路既不需要向外扩散也不需要向内收敛,而是需要在阵旗覆盖的区域内形成一个循环回路,让被困者无论朝哪个方向移动都会在循环中重新回到原点。
他在庭院东侧用四面阵旗按照四象方位围成一片大约三丈见方的区域,将一枚灵石嵌入阵眼后踏入阵中。
第一次尝试时他朝南走了三步便发现身后的景象出现了明显的错位,如同穿过了一层被扭曲的透明薄膜。
第二次尝试时他加快了脚步,但脚下的地面在那一步落下的同时仿佛向后滑动了半尺。
他反复走了十几遍,步幅时大时小、方向忽左忽右,才终于找到了一处灵力回路最薄弱的节点,从那个方向迈了出去。
那处节点的灵光确实比其他位置暗淡了一些,如同一段被拉长后变细的丝线,在灵光的流转中显得格外紧绷。
他没有停手休息的意思,继续又在庭院南侧布置了一套“四象绞杀阵”。
他在四象方位插下四面阵旗,阵眼处嵌入一枚五阶巅峰妖兽的妖丹。
灵力从妖丹被引出的瞬间,四面阵旗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那些光芒沿着地面的暗槽汇聚到阵旗之间的交汇点,形成四道交叉的灵光细线。
那些细线在空气中无声地亮了一下,切割过一片飘落的松针时将其无声地分成了数截。
松针的断面平整光滑,如同被极薄的刀刃划过。
他蹲在那片被切割过的松针前看了一会儿,然后将阵旗逐枚收起,妖丹也取了出来。
霞光光从云层边缘漏下来,将庭院地面的暗槽和灵线残影照得若隐若现。
他在院中站了片刻,然后回到桌案前翻开了那卷《阵道入门》的下一页。
页面上画着一幅更加复杂的阵纹图案。
“五行轮转阵”,以五枚阵旗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方位,阵眼处需要五枚灵石同时嵌入五处阵基节点,使灵光形成闭环并持续加速运转,让阵法的效果和持续的时间都大幅提升。
他看着那幅图案沉默了一会儿,又将目光移回庭院地面上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灵光残影上,然后合上书卷起身又走出了屋子。
月色已经从老松树的东侧移到了西侧,他取出一枚阵旗重新插回刚才的位置,在脑海中推演了一遍五行轮转阵的灵力回路走向,然后开始在地面上重新刻划暗槽。
他不知道自己在庭院里坐了多久,月色从老松树的东侧移到了西侧,那些阵旗的摆放角度和灵力回路的走向正在他的反复试错中变得越来越接近书上的图案。
庭院周围的灵气流转方向也开始变得比他刚来时有序了一些,但他能感觉到那些灵力回路的间歇处还在不断出现短暂的停顿。
如同一条正在被反复修整的河流中那些尚未被完全填平的裂缝,等待着被下一步的调整彻底抚平。
肖迷蹲在庭院西侧,手中捏着五枚阵旗。
他面前摊着那卷《阵道入门》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幅名为“迷踪幻象阵”的阵图。
阵图以五枚阵旗为基,按照五行方位排列,每一枚阵旗的旗面上都刻着不同的幻纹——水纹、火纹、风纹、土纹、云纹。
阵眼处无需灵石,而是需要一缕持续注入的灵力维持阵纹运转。
书页边缘有一行小字:“此阵以灵力扰动神识感知,使入阵者所见非真、所触非实,困于自身感知之谬。”
他看了一会儿那幅阵图,然后开始在庭院西侧的地面上刻划暗槽。
五条暗槽从阵心向外延伸,每一条都通往一个不同的方位,暗槽的深度和弧度各不相同。
他将五枚阵旗逐一插入对应方位,阵眼处以指尖凝聚一缕灵力注入,五枚阵旗同时亮起一层淡灰色的光芒。
他站起身走进阵中。
第一步踏入时,庭院西侧那棵老松树的轮廓模糊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清晰。
他继续向前走了两步,脚下的地面忽然变得柔软起来,如同踩在一层厚实的地毯上,低头看去,庭院的青砖地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浅草覆盖的土坡。
他停下脚步蹲下身,伸手触碰那片浅草,草叶的触感湿漉漉的,带着清晨露水的凉意。
他站起身来继续走,脚下的土坡在走了大约十步之后开始向下倾斜,像是正在沿着一条缓坡向下行走,坡道两侧的视野逐渐被一层浅薄的雾气遮蔽。
他停下来转身看向来路,来路已经消失了,身后是一片被雾气笼罩的灰色虚空,看不到边界,也看不到任何可以辨识方向的特征。
他闭上眼,将神识向外扩散,迷踪幻象阵的灵力波动在他的感知中如同一层薄纱覆盖在整片区域上,那些被阵纹扭曲过的感知信息正在以特定的规律回环往复。
他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穿过一层带有微凉触感的边界,庭院的青砖地面重新出现在他脚下,老松树的轮廓也恢复了清晰。
他退出阵心,调整了其中一枚阵旗的倾斜角度,将阵眼处注入的灵力频率做了修改,然后再次踏入阵中。
这一次他看到的景象变成了庭院北侧那片他曾布置过聚灵阵的区域,灵光纹路还在原地残留着淡淡的痕迹。
他穿过那片幻象,在阵中走了大约二十步,才找到阵眼的灵力波动节点,从中穿了出去。
他蹲下身查看暗槽的深度和阵旗的落点位置,发现其中一条暗槽在转弯处的弧度比预想中大了数分。
他伸手探入那处转角,用指尖将暗槽的弧线重新刻画了一遍,将过大的弧度削短了大约半寸。
做完这些之后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蹲在原地看了看那处经过修整的暗槽,又看了看那枚阵旗的旗杆表面。
旗面的幻纹在长时间运转之后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取出一枚备用阵旗替换,重新校准了倾斜角度,然后在阵心处重新注入灵力。
五枚阵旗同时亮起的瞬间,庭院西侧的那片区域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灰色光晕,如同一面薄薄的纱幕在半空中展开后又融入了夜色之中。
他踏入阵中,感受着那些正在运转的阵纹在自己神识上投射出的反馈信息。那些幻象比之前更加稳定持久了。
他站在那片被雾气覆盖的灰色虚空中,尝试用神识去触碰那些正在流转的阵纹,每一次触碰都让他对这座阵法的运转逻辑多了一分理解。
他不知道自己在阵中站了多久,只记得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不少。
至此,对于阵法他已经有了比较充分的认识,再不像之前那样只能靠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