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体丹还要等三日,灵隐丹更要十日。肖迷没有闲坐在玉凤峰上干等。
第二日清早,他便独自前往藏经阁坐落在剑道宗主峰的一片坡地上,四面灵松环绕,灰青石墙,精金屋檐下挂着一块玉匾,上面用剑刻着“藏经阁”三个字。
一位头发斑白的管事长老坐在门内的一张旧木案后面,手里捏着一卷泛黄的书册,半阖着眼,像是睡着了一样。
肖迷走进门时,那管事长老只是抬了一下眼皮,目光从他身上掠过,又落回了手中的书册上,似乎没有认出他是谁。
藏经阁一层两侧摆满高高的书架一直顶到天花板,上面密密匝匝地塞满了各种卷轴和书册。
肖迷沿着书架之间的窄道一路向里走,目光扫过那些书脊上标注的分类名称:剑诀、心法、丹方、灵植、符箓、炼器……
他一路走过,没有停留,直到走到最里面一排书架前才停下脚步。
那排书架比其他的矮了一截,书脊上尽是阵道两字。
他取下一卷《阵纹初解》,翻开第一页看了几行,又取下一册《灵源导引基础》,再取了一卷《阵旗布置要略》,一共抱了五六卷走到一张空桌边坐下。
藏经阁里几乎没有其他人,偶尔有一两个弟子从书架间经过,脚步声轻而短促,找到一部需要的便停下来取出翻动阅读。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两个年轻的弟子从二楼走下来,经过一层大厅时,其中一个忽然脚步一顿,拉了拉同伴的衣袖,朝着靠窗那张桌子努了努嘴,压低了声音。
“那不是肖迷吗?秘境里出来的那个……”
另一个也停下来仔细看了看,随即睁大了眼睛:“还真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看阵法基础?”
两人站在原地看着他,又不敢上前打扰,磨蹭了一会儿便快步走出了藏经阁。
那管事长老似乎隐约听到了那句低语,手里那卷书册微微放低了一些,抬眼看向肖迷的方向。
他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会儿,又翻了一下手边登记册上刚记下的名字,指尖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一瞬,随即站起身,走到肖迷桌前,声音比方才客气了不少:“你是肖迷,肖峰主?”
肖迷放下手中的书卷,站起身拱了拱手:“晚辈正是肖迷,见过长老。”
管事长老不敢怠慢,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他桌上那几卷阵法基础的册子:“肖峰主来看阵法基础?”
肖迷点头道:“晚辈对阵法所知甚少,想从头学起。”
管事长老沉吟了片刻,转身从书架最里侧取出一只薄薄的木匣,打开来里面是一卷品相极好的《阵道入门》。
“这卷比外面那些更详细一些,你拿去看吧。”
他又指了指大厅角落一扇半掩的小门:“那间屋子空着,有桌有茶,比外面安静。”
肖迷道了谢,捧着那卷《阵道入门》和之前选好的几卷册子走进那间小屋。
屋子不大,一张旧木桌靠墙放着,桌上一盏银壶,茶是普通灵茶。
他坐下来打开那卷《阵道入门》,从第一页开始看起,一页一页翻过去,遇到不懂的地方便反复读几遍,又对照旁边那几册基础书卷互相印证。
大半天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他从头到尾将那卷《阵道入门》翻了一遍。
结合秘境内破了四个阵的经验,他很快就知道了阵纹如何排列、灵源如何导引、阵旗如何布设这些最基础的东西,不再像从前那样对阵法一窍不通了。
他合上书卷又去书架那边挑了两卷道法基础的册子,搬进小屋里继续读。
道法基础比阵法基础显然更易懂些,很多地方他读过去也只是似懂非懂,但有些片段让他想起秘境中那位老道士讲道时说过的话。
“道者,天地之根万物之宗,无形无象却无处不在,无始无终却运转不息。”
他将那些文字反复读了几遍,很快对道法基础符文、结印手法和一些基础术法有了一定的掌握。
黄昏时分他将两卷道法基础的册子也合上,连同那卷《阵道入门》一起借出了藏经阁,在登记册上写下书名和自己的名字。
管事长老看了一眼那三个名字,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册子推回他面前:“肖峰主可以在一年内归还。”
肖迷应了一声,将三卷书册收入储物戒指中,走出藏经阁。
夕阳正从西边的山脊线上斜照过来,将松柏的影子拉得很长,铺在青石小径上。
有些东西必须亲自动手试试,才知道自己掌握的程度,所以他要先回独孤峰。
他一步跨出,已经走过几十丈了。在经过玉凤峰时远远看了一眼炼丹阁的方向,屋顶的烟道还在冒着淡青色的烟气,盘旋几圈之后便散入了暮色之中。
他踩上穿霄剑,朝着独孤峰飞去,在天空划过一道灰色光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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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一时刻,经过四个时辰的飞行,四艘暗青色的剑舟在已经陆续抵达了各自的目的地。
狮驼岭以西一百里处,一处无名的荒坡上,第一队的剑舟无声落下。
舟体表面的隐匿阵纹尚未完全熄灭,大长老已经踏出舟首,目光扫过荒坡四周,拿出传讯符发出讯号。
片刻之后,五道人影从坡下的乱石阴影中走出,为首一人身形中等,穿着一件灰褐色的旧袍,腰间挂着一柄无鞘的短刃,正是密剑殿副堂主暗剑。
他身后跟着四人,同样气息内敛,行走时几乎不发出声响。
大长老走下剑舟,暗剑迎上一步,双方没有寒暄,只互相点了一下头。
大长老从袖中取出汪金泉交给他的地图摊开:“狮驼岭据点在东南方向一百里处半山腰的天然溶洞中,外围三层暗哨、两重枯骨阵。阵法师已随行。”
暗剑扫了一眼地图,显然对地图上的位置极为熟悉。
他在地形图上停顿了一瞬:“暗哨的位置和我们之前摸到的吻合,百骨阵的覆盖范围比预想中大了二十丈。需要稍微调整。”
大长老叫来阵法师、四位长老和两位峰主,九人在荒坡上低声交谈了片刻,定下了初步的行动路线。
暗剑将那五人汇入大队之中,第一队合计三十一人,在密剑堂秘密建造的隐秘庇护所内休整,等待夜幕彻底降临后向狮驼岭方向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