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精英弟子第一?他也配?”
一个冷脸少年靠在院子中的槐树上,抱着胳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咱们这些人,哪个不是辛辛苦苦修炼上来、通过考核才拿到这个身份的?他倒好,一个杂役,凭什么?”
“凭人家会拍马屁呗。”有人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
几个人笑了起来。
肖迷站在人群后面,听了一会儿,咳嗽了两声。
“诸位兄台,你们来找我吗?”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在同一瞬间转过头来。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从头到脚,从沾血的衣角到背后的狼皮包袱,眼神里有审视、有不屑、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不服气。
“你就是肖迷?”高个子炼气八层率先开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撇,“我还以为三头六臂呢。”
“杂役殿总管,外门精英弟子第一 ”冷脸少年从槐树旁走过来,站在肖迷面前,比他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两样东西,你一样都不配。”
肖迷看着眼前这群人,忽然笑了。
不是客气的笑,不是勉强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外门精英弟子,听起来挺唬人的,但站在他面前的这些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炼气七层——去年宗门招收的弟子,练了一年,才七层,实在不知道他是怎么修炼的。
和他这些天在峡谷里对付的那些东西比起来,炼气七层和四阶厉鬼无论如何都不能相提并论。
他一脸微笑地扫视着他们,眼神毫无波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们找我,是想让我把总管的位置和精英弟子的名头交出来?”
“看来你还算知道自己的斤两。”圆脸弟子从石头上跳下来,“识相的就自己交出来,省得我们动手。”
“动手?”肖迷看了他一眼,平静地笑了笑。
那个圆脸弟子被他看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随即又觉得丢了面子,挺了挺胸,“怎么,怕了?”
肖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这样吧!不要说我欺负你们。你们这些人里头,只要有人能接得住我一拳,总管的位置和精英弟子的名头,我双手奉上。”
空气突然安静了。
静了大约两息,然后炸开了锅。
“你说什么?”
“哈哈哈,笑死我了。”
“一拳?”
“你一个炼气一重的,说我们接不住你一拳?哈哈哈!”
“你疯了吧?”
嘲讽声、笑声、质疑声混在一起,在空地上嗡嗡作响。
高个子炼气七层巅峰抬起手,众人安静下来。
他看着肖迷,目光里多了一丝认真的打量——不是被肖迷的话吓到了,而是在重新评估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肖迷看了看他,“你敢不敢接我一拳?”
高个子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不是没脾气的人,只是涵养好一些。但肖迷这句话,已经不是狂了,是侮辱。
“行。”高个子点头,“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把话撂在这儿。”
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几个人,冷脸少年、瘦高个、圆脸弟子都点了点头。
“我们三个,”高个子指了指自己、冷脸少年和瘦高个,“只要你能接得住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一剑,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找你麻烦。总管的位置、精英弟子的名头,你爱坐就坐,没人说半个不字。”
高个子顿了顿,补充道:“我们不占你便宜,你炼气三重,我们也不欺负你。接一剑就行,接住了算你赢,接不住——你自己看着办。”
肖迷看着他们,三个炼气七八层的剑修,腰间的长剑都是法器级别,灵力浑厚,剑法想必也不差。如果是在几天前,他还真要掂量掂量。但现在——他刚从峡谷回来,身上还带着厉鬼的阴寒气息,血气翻涌,混沌灵气在体内缓缓流转。
一拳,足够了。
“好。”肖迷说,“谁先来?”
三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圆脸弟子刚要开口,冷脸少年已经站了出来。
“我来。”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
剑身狭长,通体银色,剑刃上有一层淡淡的白光流转,是上品灵器。
他握剑的姿势很稳,右手持剑,左手两指并拢搭在剑身上,剑尖斜指地面,剑意已经锁定了肖迷。
“记住,我叫陆剑鸣。”冷脸少年说。
然后他一剑刺出。
这一剑不快,但极稳。剑身上的白光在刺出的瞬间猛地暴涨,化作一道明亮的剑气,直奔肖迷的胸口。
炼气八层的灵力全部灌注在这一剑中,没有花哨的变化,没有虚招,就是纯粹的、凝聚到极点的刺。
在周围的外门弟子看来,这一剑已经很快了,快到他们的眼睛几乎跟不上。
但在肖迷眼里,这一剑太慢了。
不是慢在速度,而是慢在气势——没有杀气,没有狠劲,像是练剑时对着木人桩的刺击,精准,但缺了那股一往无前的气。
他伸出了右手,他要徒手抓剑。
不是拳头,是手。五指张开,像抓一个气球一样,直接抓向了那道剑气。
剑气如虹,凌厉锐利。
“他疯了!”有人惊呼。
“呵呵,这一剑下去,他的手就废了!一个炼气一重的废物,简直不知所谓。”
很多弟子已经判定肖迷的下场。
然而,下一刻惊掉了他们所有人的下巴。
剑气与手掌碰撞。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骨头断裂。
肖迷的手掌上覆盖着一层灰蒙蒙的混沌灵气,那道明亮的剑气撞上去,像是一把刀砍在了铁砧上,光芒四溅,但没有切进去分毫。
肖迷五指一合。
剑气碎了!
像玻璃一样碎了!碎片在空中闪烁了一下,然后消散于无形。
所有的人,包括陆剑鸣本人,眼睛都瞪得大大的,都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梦是那么的不真实。
“这,这,我一定是在做梦!”
“我不信,这一定不是真的!”
“幻术!他绝对用的是幻术!”
……
就在一片震惊声中,肖迷的手已经收了回来,握成了拳头。
然后,他只用了一成蛮力,大约六千斤重的一拳打了出去。
脚步快得如同流星,拳头也快得如同流星,瞬间已经来到了陆剑鸣的身旁。
这一拳并没有直接打在陆剑鸣身上,打中他的仅仅是拳罡而已。
可是,陆剑鸣摔了出去,不轻不重地撞在那棵老槐树上。
“砰!”
陆剑鸣踉跄着站起身,满脸通红,羞愧难当。
他想说些场面话,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输了。”肖迷说。
陆剑鸣的脸色变得煞白,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震惊。
他的全力一剑,被人空手捏碎了剑气,然后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被肖迷的的一拳,不,只能说是一拳的拳罡击飞出去。
最可怕的是,他甚至没有看清这个人的手是怎么动的。
他知道,这还是肖迷手下留情的结果。否则,此刻他怕早已重伤倒在地上了。
周围的外门弟子全都安静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没有人嘲讽。
所有人都盯着肖迷那只收回来的拳头,像在看一个怪物。
这真是炼气一重?
炼气一重能空手捏碎剑气?
什么时候炼气一重这么猛了?
“我输了!”
过了良久,陆剑鸣才心甘情愿地说道。
“你很强!你完全有资格当外门精英弟子第一!”陆剑鸣已经完全服了,他不是一个不愿意承认别人比他强的人。
他说完这句话,抱拳行了一礼,退到一旁。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眼神已经坦然了。输就是输,他认。
剩下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瘦高个皱了皱眉,看向高个子。高个子沉默了片刻,迈步上前。
“我来。”他说。
他拔剑的动作很慢,像是故意给肖迷时间准备。
剑身青灰色,比陆剑鸣的剑宽了三分,剑脊上刻着一道暗红色的纹路,隐隐有热浪从剑身上散发出来。
这不是普通的上品灵器,而是一柄蕴含火属性灵力的剑,在剑道宗外门弟子中算得上顶尖的好剑。
“赵平川。”他报上名字,没有多余的话。
剑起。
和陆剑鸣的刺不同,赵平川用的是劈。双手握剑,从右上向左下,一剑劈下。
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猛地亮起,一道赤红色的剑气带着灼热的气浪,像一把开山巨斧,朝肖迷劈落。
这一剑比陆剑鸣的那一剑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不光是灵力更浑厚,更重要的是这一剑里有剑意——虽然只是雏形,但已经有了剑意的味道。
凌厉、霸道、一往无前。
肖迷没有用手接。这次他出了拳。
还是右拳。拳面上没有覆盖着灰蒙蒙的混沌灵气,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迎上了劈落的赤红剑气。
拳剑相交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赤红色的剑气在肖迷绝对的力量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从肖迷身侧掠过。
他身后的地面上多了两道焦黑的沟槽,但肖迷本人纹丝未动,连衣角都没有被掀起。
他的拳头继续向前。
赵平川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来不及收剑格挡,只能将剑横在身前,用剑身挡住肖迷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