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三场比赛,肖迷全胜。
昨天肖野扛不住他一拳,今天肖虎扛不住他三拳,肖阳扛不住他一拳,肖琴连靠近他都做不到。
四场打完,肖迷四战全胜,与肖瑶、肖云并列积分榜第一。
黄昏时分,肖迷回到自己的小院。
天边的云彩烧成一片橘红,几只归巢的鸟雀从院子上空掠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吴妈已经把饭菜摆上了桌。
今天桌上多了一大盘子烤熊肉,用荷叶垫着,热气腾腾,油脂滋滋地冒,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少爷回来了!”
吴妈笑眯眯地迎上来,“熊肉我热好了,快坐下吃吧。”
肖迷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熊肉塞进嘴里,外焦里嫩,满口流油。
他吃了两块,抬头看了看吴妈,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吴妈,你也吃。”
吴妈笑着摇摇头:“少爷,我已经吃过了。你正在长身体,多吃点。”
肖迷知道她在说谎。每次做了好吃的,她总是说自己吃过了,把最好的都留给他。
这个习惯从四岁那年起就没变过,那时候父亲刚走,家里穷得叮当响,吴妈自己饿着肚子也要让他吃饱。
他又夹了一块熊肉,递到吴妈面前:“再吃一块。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
吴妈拗不过他,只好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着,脸上满是笑意。
吃完那一块,她抹了抹嘴,又把盘子推回肖迷面前:“好了好了,我真的吃过了,刚才尝了一块,很香。剩下的少爷你全吃了,明天还要大比呢。”
肖迷这才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五六斤熊肉,他一个人吃得干干净净。
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浑身上下暖洋洋的。
吃完饭,吴妈收拾碗筷去了厨房。
肖迷走进里屋,从一个老旧的木柜里拿出三包泡澡用的药材和三枚炼体丹——这是前天从百宝楼换来的,用了一次之后剩下的。
他决定今晚全部用掉。
上次泡澡的效果很明显,身上的旧伤疤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那些年在山里打猎留下的刀伤、抓伤、摔伤,大大小小几十处,都在药力的作用下慢慢愈合消失。
他的皮肤变得光洁,但光洁之下是更加坚韧的筋肉骨骼。
把三包药材拿到厨房,倒进大锅里,加水熬煮。药汤比前两天浓了三倍,颜色深褐近黑,散发着刺鼻的药味。
“少爷,你这是……”吴妈看着那锅浓得发黑的药汤,有些担心。
“泡澡用的,没事。”肖迷说,“吴妈,您早点歇着吧。”
一个时辰后,药材熬煮完毕,药汤倒入木桶。他服下三枚炼体丹,脱了衣服跳进去。
三包的药力,三枚丹药,对身体的冲击比之前猛烈了不少。
皮肉被撕扯,筋骨被碾压,脏腑被揉搓,那种疼痛如同千刀万剐。
热浪从体表疯狂涌入,与体内的药力交汇碰撞,像两军对垒般在他身体里厮杀。
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血液像是被煮沸了一样在血管中奔腾。
他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抓住木桶边缘,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
汗水混着药汤从脸上滚落,他整个人像是在被烈火焚烧,又像是在被寒冰冻结。
就在疼痛达到顶峰、几乎要将他吞没的时候——
丹田动了。
是的,丹田真的动了!
那个多年来死寂沉沉、若有若无的地方,忽然像是有什么东西苏醒了一般,轻轻转动了一下。
“这是……丹田?”
这一转极其轻微,轻微到肖迷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感觉从丹田处蔓延开来。
不是疼痛,是一种说不出的……舒展。
就像春天里冻了一冬的土地,终于迎来了第一缕暖阳。
丹田缓缓旋转,越转越顺畅,每转一圈,就有什么东西从那个混沌虚空中释放出来。
灰蒙蒙的灵气。
“这……是灵气吗?!”肖迷又是疑惑又是惊喜。
它们从丹田中溢出,起初只是一缕,细细的,像晨雾中飘荡的丝线。
但很快,越来越多的灰蒙蒙灵气涌了出来,汇聚成涓涓细流,沿着肖迷体内那团如同乱麻般的经脉,缓缓向前流淌。
“啊……喔!”
肖迷发出似痛苦又似舒爽的声音。
那些经脉在灵气经过的时候,像是干涸已久的河床终于迎来了甘霖。
混乱依旧混乱,纠缠依旧纠缠,但每一寸经脉都在微微颤抖,贪婪地吸收着灵气带来的那一丝生机。
灵气流过的地方,先是凉丝丝的,像是山泉淌过,然后渐渐变暖,最后变得温热,如同泡在温泉中。
肖迷忍不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真的……太舒服了!
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不是吃饱喝足的满足,不是剧烈运动后的畅快,而是一种从骨子里往外渗透的舒爽。
仿佛他这十一年来,身体一直都是干瘪的、饥渴的,直到此刻才终于喝到了第一口水。
灰蒙蒙的灵气在他体内缓缓流淌,走过一条又一条经脉,穿过一个又一个窍穴。
每经过一处,那里的血肉就像是被唤醒了一般,微微震颤,发出愉悦的共鸣。
不知不觉间,肖迷的意识变得模糊起来。
不是昏沉,而是……飘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离开了木桶,离开了厨房,离开了小院,来到了一个灰蒙蒙的空间。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到处都是灰蒙蒙的,像是黎明前最浓的雾气,又像是混沌未开时的天地初态。
但雾气并不让人压抑。相反,置身其中,肖迷感觉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每一寸肌肤都在欢笑。
“这是……哪里?”
他在这个混沌空间中穿行。
说是“穿行”,其实更像是漂浮。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也没有失重的恐惧,就是自然而然地向前移动。
灰蒙蒙的雾气从他身边掠过,轻柔得像母亲的手拂过脸颊。
如沐春风。
这个词突然跳进他的脑海。
不是比喻,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他感觉自己正沐浴在春风中,温暖、柔和、惬意,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歌唱在跳舞。
他不知道在这片灰蒙蒙的空间中待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一万年。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那种难以言喻的舒爽感在持续、在蔓延、在深入骨髓。
与此同时,丹田上方的某个存在——力海——也松动了。
那是他出生以来就存在的东西,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一扇从未打开过的门。
他曾经无数次尝试去触碰它、推开它,但门始终纹丝不动。
此刻,它动了。
不是像丹田那样的旋转,而是震动。整扇门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轰鸣。
那声音像是远古的钟声,又像是沉睡巨兽的心跳,浑厚、深沉、震撼灵魂。
门开了一道缝。
仅仅是一丝缝隙。
从那一丝缝隙中,涌出了一股力量。
不是灵力,是纯粹的蛮力——原始的、狂暴的、没有经过任何修饰的力量。
它不像灰蒙蒙的灵气那样温柔流淌,而是像决堤的洪水,轰然涌出,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冲进他的血肉筋骨之中。
肖迷的身体瞬间变得滚烫。
不是泡在药汤中的那种灼热,而是从内向外燃烧的炽烈。每一块肌肉都在燃烧,每一根骨头都在燃烧,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
但这不是疼痛。
是酣畅淋漓。
就像大冬天喝下一碗烈酒,火辣辣的热流从喉咙直灌入腹,然后向四肢百骸扩散,让你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张开,每一根汗毛都竖起。
滚烫的力量在他体内奔涌,如同一头刚刚挣脱枷锁的猛兽,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
但它不是在破坏,而是在建造——它冲进肌肉,肌肉就变得更加紧实;它涌入骨骼,骨骼就变得更加密实;它渗透进脏腑,脏腑就变得更加强韧。
肖迷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熔炉,所有杂质都在被焚烧殆尽,只剩下最纯粹、最精炼的精华。
痛快。
真他娘的痛快。
他想大喊,想大吼,想一拳把这天地打穿。
但他的身体被那股力量牢牢按在木桶里,动弹不得。
只有意识在那片灰蒙蒙的空间中肆意奔跑、飞翔、翻滚。
力量在身体里流淌的感觉持续了很久。意识在灰蒙蒙的空间穿行了很久。
这种身体和意识分离和撕扯的感觉很是诡异。
直到那股滚烫渐渐退去,等到那些灰蒙蒙的灵气走完最后一寸经脉,肖迷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依然泡在木桶里,药汤已经凉了,颜色也从深褐变成了浅黄。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正中央,洒下一地清辉。
他从木桶中站起来,水珠从身上滚落。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和身体。
皮肤光洁如玉,前些天那些在山里打猎留下的伤疤已经全部消失了,一道都看不见。
但光洁之下,是惊人的韧性。
他握了握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声音比以前更清脆、更有力。
想起刚才经历的一切,他感觉如同做了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