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苟日升猜测的一样,传他入宫的确实是当今皇后,他的未来岳母。
风雪满天,朔风卷落漫天风雪,碎玉琼花漫洒宫阙。
琉璃飞檐覆上一层素白,朱红宫墙半埋于寒雾之中,丹陛玉阶积了厚厚一层雪,脚步踏过,碾出一行印痕,积雪淹没脚面。
苟日升拢着大氅跟在太监后面,心中思索该如何在皇后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从历史当中的简短记载中可以看出,周皇后心系天下百姓,有见识,曾多次侧面劝谏崇祯,希望崇祯能以民为重。
可惜崇祯听不进去,又迫于祖制,不便过多妄议外朝大政,眼看着大明一步一步走向颓败,她也只能力主宫中节俭,无力挽大明与危亡。
想到这些,苟日升很快心中就有了决断。
既然未来岳母心系天下,对崇祯治理天下又颇有微词,何不投其所好,侧面点出些崇祯的问题,那岂非能引起共鸣,从而对我刮目相看。
老子真是个天才!
苟日升越想越觉得可行,反正崇祯都把天下治理成这样了,背后阴阳他一下,不算过分吧!
阿嚏!
正跟周皇后相依而坐聊天的崇祯突然打了个喷嚏。
“陛下!”
周皇后一脸关心,“是否受了风寒,快,小德子,去传太医!”
“皇后不必担心,朕无事。”
崇祯抬手阻止小太监,拍了拍周皇后的手背,笑道。
【周皇后嫁给崇祯也是糟蹋了,最后还落了个给大明陪葬的结果,哎!冤孽啊!】
碎碎念的心声猝不及防地飘进耳朵,崇祯笑容僵在脸上,随后就是一股无名邪火直窜脑门。
混账,那个混账居然敢如此看朕,还敢妄仪朕跟皇后,简直混账!
看着自家男人突然狰狞的脸,脑子有些转不过来,表情转变的太快,根本跟不上,也想不明白。
“.........陛下,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周皇后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她是真不知道突然的笑容变成狰狞因为什么,更是惊讶陛下的无过度转换。
崇祯没有说话,目光看向门口,这时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吏部右侍郎苟日升苟大人已经到了,现在门外候宣!”
“……”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周皇后眼神古怪的看了看崇祯,对陛下给微儿找的驸马越来越好奇了。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连门都没进就能将气到陛下破防。
“皇后你见吧!朕去后面坐会!”
崇祯不想见苟日升,也想听听在不知道他也在的情况下那小子会说些什么!
“嗯。”
周皇后起身,等崇祯走进屏风后面才回身端坐,“宣!”
好奇等着对方进来。
【嗯,雅致,未来岳母是有品味的,宫殿装饰雅致不庸俗,淡淡香气闻之令人心情舒畅!】
苟日升跟着小太监低头走进来,眼睛余光打量着殿内摆设装饰,心中大为称赞。
哼!算你小子有见识,朕之皇后自然是有品味的。
崇祯心中冷哼,刚才的火气消下去了些,脸上得意明显。
毕竟是在夸他媳妇。
周皇后坐姿端正,仪态高贵威严,目光透过纱帘好奇地端详着走进来的后生。
身形挺拔,容颜俊逸,乌纱绯袍,风神俊朗。眉目分明,眸光澄澈,步履从容大方,顿觉眼前一亮。
虽隔着纱帘看不真切,却也得见风采。
陛下这次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就这长相没得挑。
“外臣吏部右侍郎功德伯苟日升,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安康!”
苟日升俯身行礼,动作标准,神情恭敬。
“嗯,平身免礼!”
周皇后微笑着开口,对身边小太监道:“去给苟......去给功德伯搬张凳子过来!”
皇后宫殿内只有坐塌没有坐椅,外臣按照礼制不能坐塌。
苟日升受宠若惊,“臣谢皇后娘娘赐坐!”
面对纱帘恭敬行礼后坐下。
不同在崇祯那里随意,苟日升只敢坐凳子的一半,坐姿端正,头颅微微低垂,目不斜视。
乖的像个孩子。
周皇后微微点头,这孩子也没陛下说的那么没礼貌呀!
“听闻卿自入朝以来,屡次立功,不仅为朝廷筹集数百万两钱款,解朝廷燃眉之急。更是献策治理鼠疫成效斐然,活人无数,吾心甚慰。”
苟日升连忙起身谦虚:“皇后娘娘秒赞,微臣所为均是为臣本分,能为朝廷办些实事,为陛下分忧,是微臣福气!”
坐在屏风后喝茶的崇祯撇嘴,真会说,若非朕给的够多,你小子能这么勤快!?
周皇后心中满意:“功德伯不愧为圣人学子,陛下能得功德伯辅佐真乃幸事!”
崇祯“……”
你再夸他,他估计得飘起来。
还有,这个幸事怕是得打些折扣!
他心脏受老罪了。
“皇后娘娘赞誉了!”
苟日升表面恭敬严肃,心里乐开了花,【还得是未来岳母有眼光,说话也好听,不像崇祯,小气又暴躁,还自以为是,总觉得大明沦落到今日都是百官的问题,他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竖子尔敢!
崇祯气得腾一下站了起来,眼眶喷火,他是怎么敢这么看朕的!
双手紧捏成拳,呼呼喘了几口大气,而后,又闷闷坐了回去。
站在旁边的方正化看的一脸懵逼,陛下最近好像有点不正常。
皇后娘娘跟苟大人的对话,他并没听出什么问题。
陛下何故如此!
“功德伯不必自谦,吾具时所言尔。
如今流寇日渐势大,四方凋敝,陛下日夜忧劳,然内外积弊重重,吾身居深宫,不能亲理国事。
卿身居要职,能力出众,又得陛下器重,还望卿尽心国事,辅佐陛下安流民,稳社稷。
遇事莫要一味趋附迎合,当敢言、敢谏!”
她最后这话不止是说给苟日升听,也在说给屏风后的崇祯听。
忠言逆耳,陛下当知。
崇祯什么性格她最清楚,听不得逆耳之言,导致言路堵塞,君不明情,政令自然无法恰到好处。
对于这一点,很巧,崇祯跟苟日升都没听出来。
“皇后娘娘忧国忧民,微感佩于心,臣读圣贤书,为臣自当以国以君以民为重,秉公办事,知无不言,不敢苟合取容!”
说的可真好听,崇祯一脸鄙视,别人不知道这小子,他可太知道这小子了。
还知无不言,嘴里是一句实话都没有。
崇祯在吐槽,苟日升同样如此,【跟崇祯谏言,还是算了吧!他那狗脾气,听着不顺耳能直接把人砍咯,我还想多活几年。】
崇祯:“……”
好小子,朕是狗脾气?‘呼呼!’气的跟个风箱一样,心口剧烈起伏,一脸的不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