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沙滩上。
通天靠在躺椅上,看着海面。金色的光尘从天上飘下来,落在海面上,海水泛起金色的波纹。浮漂在波纹中轻轻晃动,一下,两下。
多宝从茶社走出来:“师尊,封神榜自燃了。截教一栏消失了。”
通天看着浮漂:“嗯。”
“系统弹窗了。”多宝看着手里的因果罗盘:罗盘上显示着系统消息,“封神榜截教一栏永久消失。天道认证:截教路线合法。躺平值加五十万。终极成就:空白即胜利——截教无人上榜,永远无人上榜。”
通天看着浮漂:“嗯。”
多宝等了一会儿,见通天没有别的反应,忍不住问:“师尊,您就一个‘嗯’?”
“你要我说什么?”
“这是终极成就啊!五十万躺平值啊!截教永远无人上榜啊!”
通天转过头看了多宝一眼:“多宝,你知道我为什么解散截教吗?”
多宝想了想:“因为不想让弟子上封神榜?”
“不是。”通天转回头看着浮漂,“是因为我想让弟子们知道,他们不需要任何人来定义他们的道。不需要封神榜,不需要天道,不需要圣人。他们自己选的路,就是道。”
多宝沉默了。
通天看着海面上金色的波纹,嘴角弯了一下:“封神榜烧了就烧了。鱼还没上钩呢。”
浮漂动了。
通天手腕一抖,鱼竿一提:一条巴掌大的鱼被甩出水面,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沙滩上蹦了两下。
通天看着那条鱼,笑了。
“今天有鱼。”
多宝站在旁边,看着师尊的笑脸,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一个人能在封神榜自燃、天道认证、终极成就达成的时候,最关心的事情还是“今天有没有鱼”。
金色光尘落在通天的肩膀上,落在他的鱼竿上,落在沙滩上蹦跳的鱼身上。
鱼身上多了一丝金色的光。
通天把鱼放回海里。
鱼甩了甩尾巴,游走了。
……
金色光尘飘了三天三夜。
从封神台上飘出来的光尘,顺着三界的因果脉络往四面八方散。有的往上飘,穿过云层,飘进天庭;有的往下落,落在人间的大街小巷;有的横着飞,掠过山川河流,飞向四海八荒。每一粒光尘落在一个地方,那个地方的因果线就会松一点,那个地方的生灵就会觉得:轻了一点。
三天之内,三界每一个角落都落到了光尘。
反应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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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殿。
昊天站在殿前,看着金色的光尘从天上飘下来。光尘落在凌霄殿的白玉台阶上,落在殿前的铜柱上,落在殿顶的琉璃瓦上……,整座凌霄殿被金色的光尘覆盖了一层,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太白金星站在昊天身后,手里捧着拂尘,看着光尘落在拂尘的丝线上,丝线微微发光。他伸手掸了一下:掸不掉,光尘已经渗进丝线里了。
“陛下,这光尘……”太白金星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派人清扫?”
昊天摇头:“不用扫。”
他伸出手,接住一粒从天上飘下来的光尘。光尘落在他的掌心,温温的,然后化开了,渗进他的皮肤里。
昊天看着掌心光尘消失的地方,忽然笑了。
“通天教主,你赢了。”
太白金星在旁边听到了,小声说:“陛下,要不要通知道祖:”
“不用。”昊天转身走回殿内,“该知道的,他比我们先知道。”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殿外飘落的金色光尘:“太白。”
“臣在。”
“天庭缺人的问题,你还在愁吗?”
太白金星愣了一下。他确实还在愁:封神榜只填了一半,天庭缺人缺得厉害,他这几天一直在想怎么解决。但现在看着满天的金色光尘,他忽然觉得:
“没那么愁了。”他说。
昊天笑了:“那就对了。缺人就缺人,慢慢来。”
太白金星看着昊天的背影消失在殿内,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拂尘:丝线上的金色光尘还在发光。他掸了掸,还是掸不掉。
“算了。”他自己笑了一声,“留着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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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虚宫。
元始坐在玉虚宫的大殿里,金色的光尘从窗外飘进来,落在玉案上,落在战报上,落在他的旧道袍上。
他伸手接了一粒光尘,看着它在指尖化开,渗进皮肤里。因果线又松了一根。
他手上的因果线已经松了二十多根了。封神大劫以来缠上的因果线,在这三天里松了大半。剩下的那些,是几万年修行积累的,松得慢,但也在一点一点地松。
广成子从殿外走进来,脚步很轻。他看到元始坐在那里看窗外,没有打扰,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
“师尊。”广成子终于开口了。
元始转过头看他:“什么事?”
“封神榜自燃的事……弟子们都在议论。”
“议论什么?”
“有的弟子说截教赢了,有的弟子说我们输了。”广成子的声音有些低,“弟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
元始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广成子,你觉得呢?”
广成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还有密密麻麻的因果线,但比三天前松了很多。他攥了攥拳头:“弟子觉得……没有人赢,也没有人输。”
元始微微点头:“那你就这么回答他们。”
广成子抬头看着元始:“师尊,您呢?您觉得截教赢了吗?”
元始看着窗外飘落的金色光尘,过了很久才开口。
“不是赢了。”他说,“是醒了。”
广成子没有完全听懂,但他没有追问。他看着元始的侧脸觉得师尊比从前轻了。肩膀上的东西少了。
元始转回头看着窗外,吩咐道:“广成子,你去跟弟子们说,从今天起,阐教不再强制弟子参与任何争端。想修行的修行,想游历的游历,想回洞府闭关的闭关。”
广成子愣住了:“师尊——”
“截教弟子可以选自己的路,我们也可以。”元始说,“道有千万,不拘一格。”
广成子站在那里,看着元始的背影,眼眶红了。他弯腰行了一个大礼,转身走出大殿。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金色的光尘落在元始的肩上,旧道袍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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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景宫。
老子坐在蒲团上,面前放着一壶茶。金色的光尘从窗外飘进来,落在茶壶上,落在蒲团上,落在他的白胡子上。
他伸手捋了捋胡子,胡子上的光尘化开了,渗进胡须里,白胡子微微发光。
青牛趴在殿外嚼草,光尘落在草上,草叶发出金色的光。青牛嚼了一口发光的草,嚼了两下,抬头“哞”了一声:大概觉得草变甜了。
老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汤表面浮着一层金色的光膜,茶香比平时浓了三倍。
“道有千万。”他放下茶杯,轻声说了一句。
没有人接话。八景宫里只有他和一头牛。
青牛又“哞”了一声。
老子看了它一眼:“你也懂?”
青牛低头继续嚼草。
老子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