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以为装死就能讹我,没门!
我将话撂这,今儿要是不分家,有你没我——”
屋外传来尖锐刻薄的咒骂声。
花落有些晕晕乎乎,好一会儿才听明白,屋外的人正在闹分家。
环顾四周,破旧茅草屋,四处漏风,这样的家有啥好分的?
下一秒,花落突然爬坐起来,一脸懵又戒备,
这是哪?
她记得自己跟同学们去户外科研,走在山路上不知被谁从背后推了一把,跌下山去,醒来就在这里。
难道是她被附近的村民救了?
花落检查了一番自己,感到万幸,除了头有些晕外,倒是没有其他的外伤。
扶着桌子走到门旁,透过虚掩的门,只见院子里的竹杆上晾晒着几件打了补丁的衣服,几只半大不小的鸡正在墙角刨食。
屋外仍在吵着,她听下来,总算明白几分。
这户人家有两个儿子,早已成家,孙辈都出来了,但却一直没有分家。
眼下闹着要分家的是老大的儿媳妇。
说是要分家,其实就是想将老二一家赶出门去,将三开间占为己有。
这哪有三开间?花落再次环顾四周,不就一间破旧茅草屋么?
下一秒带着八卦和疑惑的心情,踉跄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继续吃瓜。
结果院子里的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她。
花落有些囧了,笑着摆了摆手,
“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存在哈!”
大伙从刚才的错愕转为表情各一。
“我就说她装死吧,禾苗,你还想讹我!”
花落循声看去,只见一名村妇正叉着腰,指着她叫骂道,脸上的表情又凶又刻薄。
“小妹,你醒了?头还疼吗?”惊喜声音响起。
花落转头看去,只见个瘦小干瘪的姑娘,此刻正一脸欣喜地看着自己。
花落环顾了左右后,茫然又错愕地问道,
“你叫我?”
“小妹,你不认得我了?”禾苗惊愕地看着小妹。
花落再次环顾四周,发现这里不但环境陌生,连衣着打扮都这么奇怪,
就好像她不小心落入了古代一个村庄里似的。
一阵眩晕袭来,花落身子踉跄了一下,
“小妹——”焦急的呼喊声传来。
花落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事,就跌进无限的黑暗中。
不知过了多久,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到大伯要将她许给邻村疯男,娘亲极力反对。
为此被迫分家,搬出三开间,在一处低洼无主地盖了间茅草屋勉强度日。
没多久,一场暴雨,冲塌了茅草屋,本就体弱多病的娘亲,风吹雨淋,感染风寒,转成肺疾,没两天就走了。
大姐禾苗也没熬过那年冬天,在一个夜里,为了保护她,被几个流民欺负,凄惨而死。
痴傻的她,没了最后的依靠,祖母和大伯更是弃她如灾星,又打又赶。
又饿又冷的她,在一个雪夜冻死在娘亲和大姐的坟前,死不瞑目。
至此她们这个家死绝了!
花落一下子惊醒,大口喘着气,这梦太真实了,
真实得好像她亲身经历过一般——
下一秒,就闻到一股刺鼻的中药味。
“小妹,小妹——”
花落睁开眼,对上禾苗担忧的双眸,视线一转,就看到她正端着一碗黑不溜秋的中药。
她刚就是被这碗中药呛醒的。
“这是哪?你是谁?我怎么在这?”
花落三连问。
花了好一会儿功夫,花落终于搞清楚基本状况——
那就是她跌下山后,似乎穿到这个同样名叫花落,前两天被推倒磕伤头的小姑娘身上。
身边这个干瘪女孩是大姐禾苗。
前后已经昏迷三天,期间就是昨天醒了一会儿,瓜还没吃明白,就又晕了。
还做了那个奇怪的梦!
“我头疼,想休息一会儿。”花落心虚地说道。
现在是什么情况,她还没完全搞清楚,只能当鸵鸟。
“小妹,你好生休息,我不吵你。
我跟娘说你醒了,让娘给你煮碗野菜粥,你多少吃点!”
花落想说自己不饿,但肚子却咕咕叫起来。
“我这就去!”禾苗扶着她重新躺下后,出了屋。
花落躺在床上,好吧,说是床,其实只有木板和稻草,连个垫的被褥都没有,咯得她全身酸疼。
长吁短叹一番后,花落还是爬坐起来,因为躺得实在难受。
可能是因为睡了一天一夜的关系,今天体力明显比昨天好一些,至少走路不晕也不晃了。
花落走到门口,想着出去看看,是不是同学跟她恶作剧。
院子里没人。
她走到院门口,放眼看去,四周都是山。
很好,如果不是穿越,她就是被卖到山沟沟,属于那种想跑都不知道往哪跑的山沟沟。
就在花落想着自己是该沿着这条路往下走呢?还是往反方向上山呢?
还是多待几天,做好准备,再跑路时?
“花落,你没事啦——”
花落转头一看,只见一个老妇正笑着跟她打着招呼。
“阿婆,你认得我?”花落惊喜道。
“你是平安家的小姑娘,怎么会不认得?”
花落苦笑着。
本来以为阿婆认识自己,能带她离开这,这一定是同学们跟她开的一个恶劣玩笑。
结果聊完之后,更绝望了。
她不是被卖了,也不是同学间的恶作剧,而是摔下山后,真的穿成大兴二年,小林村平安家的小姑娘。
从阿婆嘀嘀咕咕中了解到,
林家老大这几天闹着要分家,想借此要挟王氏同意将她的小女儿嫁给邻村的疯男,好收取高额聘礼。
林家老太一向偏心老大,再加上老二没了,只剩下他们娘仨,觉得晦气,也赞同此举。
要嘛分家,要嘛就将她嫁出去。
王氏被迫同意分家,宣布分家的那天,有点傻的小女儿花落却破天荒的开智,跟大伯一家理论。
就算她爹不在了, 他们这房也还在,分家也该房子兄弟俩一人一半,凭什么都给老大。
老大儿媳荷柳冲出来,嚷着他们是老大,房子当然是留给长子长孙,何况老二家没有儿子,已经绝后。
两个人理论过程中,柳荷动手推了花落,没想到用力过大,一把将花落推撞在墙,晕死过去。
荷柳一见闯祸了,还一边虚张声势地骂花落装晕,一边躲回屋里,一副事不关己的反应。
实际却是吓得当天晚上不敢睡,就怕花落真的死了,自己摊上事,因为土生回屋说,大夫来看过,摇了摇头就走了。
这不昨天一早还心虚地骂花落装死讹她,看到她出来后,瞬间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立马开始借题发挥,毕竟花落没死,就跟她没关系。
“你爹战死沙场,你娘身体又不好,才会被旺财一家如此欺上头,
唉——”
田婆说完,无奈地摆了摆手,走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啊!
花落郁闷了,难怪柳荷一直嚷着她装死讹诈他们一家。
合则是怕自己摊上事,倒打一耙。
原主确实死了,不然她也不会穿过来。
现在她不是花落,而是钮钴禄·花落,全身充满怨气的花落!
而阿婆的一番话,也正好印证了她做的那个梦,很可能不是虚无缥缈,毫无根据。
而是上一世原主一家在分家后的真实悲惨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