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夕在田建业期待的目光中终于开了口:“厂子生产什么的?”
“耐火材料,我跟你说,我这哥们挺厉害的,家里也有关系,要不然一般人真的不敢在外地办厂……”田建业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这哥们有多牛,对厂子本身却并不提。
苏小夕打断了田建业的话:“耐火材料你懂吗?既然建厂就得占地,占的地是属于什么性质的?工业用地还是民用?”
田建业对苏小夕打断自己的话有些不满,随即愣了愣,用地是什么性质?他怎么知道。
“用地是什么性质有什么重要的,我不懂耐火材料,但是我哥们找了个特别懂的人,他们合伙……”
苏小夕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用地性质当然重要了,工业用地需要相关部门审批,如果是民用,你们建厂就是违规,一旦有人举报或上面检查,你们就得关门。你说重不重要?”
田建业动了动嘴唇,有些答不上来,他老婆怎么懂这些的?
苏小夕又道:“你说你哥们找的合伙人懂,那这个人有开厂经验还是在别人的厂里干?干了多长时间?”
这个田建业知道,忙道:“人家自己开厂子,干了十来年了,所以特别懂。”
苏小夕:“既然已经做了十来年了,又是自己的厂,那干的好好的为什么不继续自己做而要跟你们一点不懂这行的人合作?”
田建业道:“他想要做大,手里没什么钱,我这个哥们财大气粗的,这叫互补。”
苏小夕斜睨了田建业一眼:“你准备投多少钱?”
“一百万。”这次田建业答的很快。
苏小夕轻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们投这个厂子准备搞多大的规模,但是,能答应你一百万入股,规模不会特别大;看来你这哥们也不象你说的这么财大气粗。
另外你说的这个懂行的人,既然手里没什么钱,证明他做这么多年也并没有挣到什么钱,那么,他可能也就没有你们以为的那么懂。
一个厂子,不仅生产的产品需要有市场竞争力,还牵涉到了销售、财务、管理。如果说懂行的人他懂技术,那么你和你哥们谁懂管理?
你有时间天天在厂子泡着吗?还是你想辞职去?”
苏小夕没有直揭老底,田建业就是天天泡在厂子里有个屁用,他也受不了那个苦。
“我怎么能辞职,有别的合伙人懂管理的,哎,这些你又不懂。”田建业的话里透出了心虚,这个工作也是他被人吹捧的一部分,怎么可能辞。话说这些话都是谁教给她的,她说的自己有些头懵。
“光我现在听到的加上你都已经有四个人掺和了,这么多人到底听谁的?听出钱最多的?出钱最多的不懂经营怎么办?”
怪不得田建业干啥都赔钱呢,脑子就是豆腐脑,挣钱光靠想象和嘴说的吗?这哥们简直就是人傻钱多的代表,不坑他坑谁?
不待田建业说话,苏小夕摆了摆手:“算了,你也不用跟我说这些,反正你也说了,我都不懂,你爱干啥干啥吧。”
苏小夕的话里带着淡淡的嘲讽,她上一世好歹做过公司,这种一听就知道不靠谱,应该是几个人做不动了,需要新的资金投入,于是就找到了田建业。
也可能还找了别人,只不过田建业傻呼呼的上了。
田建业感觉自己被苏小夕嘲讽了,有些恼羞成怒,就想发火,又想到自己的打算,把火气又压了下去。
“我也是为了家里着想,多挣些钱也好让你过上好日子,老婆,我现在手头不趁手,所以想跟你商量一下。”
苏小夕摊了摊手:“我就是个啥也不懂的无知小妇人,跟我有什么好商量的,别说一百万了,一万我也拿不出来。”
原主手里有没有钱田建业当然知道,虽觉得老婆跟平时有些不一样,说的一些话自己接不上,还是说出了目的:“我是这么想的,现在银行的对公贷款还是挺好贷的,利率也不算高。咱们弄个公司,然后以公司的名义贷一笔钱出来。”
田建业终于将心里的打算说了出来。
苏小夕只觉得心底一股淡淡的悲伤涌了上来,她问过小光团,小光团说随着她的神魂越来越凝实和强大,原主的这种感觉就会越来越淡,直至丝毫不受影响。
田建业看苏小夕没接话,搓了搓手,讪笑道:“你也知道,我这不是进了诚信黑名单嘛,没办法做法人,所以只能是老婆你来当了,换了别人我也不放心啊。”
苏小夕……我真是替原主谢谢你的信任了。
“不干。”苏小夕拒绝的干脆利落。
这份干脆直接给田建业整愣住了。过了半晌才有些结巴道:“为什么?”
苏小夕像看傻子似的看了田建业一眼:“刚才不是说了,你说的这个什么厂子我一点也不看好,纯属脑抽扔钱的,还得让我贷款往里扔,我又不是疯了,扔钱玩。”
这句话一下子给田建业整破防了,他本就是那么爱面子的一个人,这会儿感觉自己被苏小夕给鄙视了:“你根本不知道这哥们关系有多硬,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让人家答应我参与进去,你一个家庭妇女懂什么啊,就在这儿胡咧咧。”
苏小夕看着恼羞成怒的田建业,替原主觉得不值。原主是掏心掏肺的对他,可在田建业的心里,他其实也是觉得原主的家庭配不上他们家的条件。
他打心底里觉得原主嫁给他、嫁给他们家,是原主高攀了他。
两人刚认识时,他因为原主姣好的相貌和苗条的身材以及活泼开朗的性格喜欢上了,一路走进了婚姻。可随着他也进了事业单位,所处的环境和所接触到的人,让他在出身普通家庭的原主面前越发的有了优越感。
这份优越感时不时的就会在言行之间流露出来,就像田浩高二时跟同学打架导致学校请了家长,他回到家教育田浩时随口而出的一句话:“你现在不好好学习,难道以后想像你妈一样?”
说这句话时原主也在场。
也就是原主那个心大的,听到了也没往心里去。
他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原主怎么了?原主勤快踏实,店里的活和家里的活一样不少干,反而是挣的钱除了家庭开支都给他还了窟窿。
一个用她挣的钱在挥霍、甚至现在还欠着别人不少钱的人,是出于什么立场说出这句话的?只能说,田建业其实从来没有尊重过赵小夕。
唐静其实有句话没有说错,赵小夕,你就是个恋爱脑、傻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