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没说什么,推门走了。
正月初五,学堂重新开课。
昭仪来得早,在暖阁里摆好了笔墨。小嫔妃们陆续到了,赵氏也来了,还带了两个新面孔——她同宫的两个低位嫔妃,说想跟着学识字。
昭仪看了沈晚一眼,沈晚点头。学堂又多了两个人。
丽妃来得最晚,跑得气喘吁吁。她怀里抱着一把水灵灵的茼蒿,说是暖房刚出的,给昭仪当润笔费。昭仪哭笑不得,把茼蒿放在讲台旁边,继续讲课。
沈晚坐在正殿,听着隔壁传来的读书声。今天讲的是《千字文》,“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昭仪念一句,小嫔妃们跟一句,声音参差不齐,但整齐地认真。
春禧端了茶来,沈晚接过来喝了一口。
“娘娘,今年跟去年比,哪年好?”
沈晚想了想:“今年好。”
“哪里好?”
“哪里都好。”沈晚放下茶杯,“去年这时候,本宫还在摸底。今年这时候,本宫知道谁是谁了。知道她们要什么、怕什么、擅长什么。知道了,就好管。”
春禧似懂非懂,但看沈晚在笑,也跟着笑了。
正月十五,元宵。
各宫自己做了花灯,挂在御花园里。丽妃做了一盏萝卜灯,丑得别致,贵妃做了一盏莲花灯,精致得很。昭仪做了盏药草灯,说是点了能驱蚊——被丽妃吐槽“大冬天驱什么蚊”。贤妃做了盏走马灯,上面画着三皇子写的字。赵氏做了一盏兔子灯,憨态可掬。
沈晚也做了一盏,简单的方灯,糊了白纸,上面贴了朵干菊花。挂在湖心亭的檐下,风一吹,灯影晃悠。
周旻来看灯,走到湖心亭,抬头看了看沈晚那盏方灯。
“朕以为你会做盏复杂的。”
“复杂的费工夫。”沈晚仰头看着灯,“简单的挺好。风一吹就晃,晃了也不灭。”
周旻站了一会儿,忽然说:“朕也做了一盏。”
沈晚转头看他。赵德海捧着一盏灯过来,也是方灯,糊了明黄纸,上面什么装饰都没有,只写了两个字:平安。
周旻让人把那盏灯挂在沈晚的灯旁边。两盏灯并排挂着,一模一样的形制,只是一个贴了菊花,一个写了平安。风一吹,一起晃。
沈晚看了半天,没说话。
周旻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丽妃的喊声从远处传来:“娘娘!臣妾的萝卜灯被人撞歪了!您管不管!”
沈晚收回目光,朝丽妃的方向喊了一声:“自己扶正!扶不正就摘下来!”
丽妃嘟囔着走了。
沈晚回头,发现周旻已经走了。赵德海也不在。只有那盏“平安”灯还挂在檐下,跟她的灯挨在一起。
她站在亭子里,仰头看了一会儿。风吹过来,灯影晃晃悠悠的,像两个人在轻轻碰肩。
元宵过后,年就过完了。
各宫恢复了日常。学堂继续开,账册继续翻,暖房继续种,草药继续晒。坤宁宫的灯每晚照常亮着,沈晚坐在暖阁里,翻着新一年的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