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朱佑杬虽然不清楚太康的目的,但为了儿子的安全,他再小心也不为过。
朱玥莫名被扣了一口黑锅,虽然她昨日的确动了把朱厚熜除了的念头,但不是还没动手么?
何况她也好吃好喝好住的供着……
朱玥此刻突然想到前些日子她哥也遭遇了这样的事,但他哥是偷了人家孩子在先,那是活该!她可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干!
“四叔觉得安哥儿是我带出来的?你以为你家孩子金子做了,谁都稀罕呢?”
“一个只知道哭,话都说不齐整,还贪吃的小屁孩,我偷出来干嘛?”
所以,对于朱佑杬的指控,朱玥一概不认。
朱佑杬还没来得及反驳,朱厚熜就哇哇大叫起来,“我会说话,我……我不贪吃!哇哇哇哇!我不哭!”
小孩的这一声哭闹,打乱了两人的针锋相对。
朱佑杬拍着小孩后背,“莫哭了!”
“我没哭!”朱厚熜倔强地擦了一把泪,努力证明自己绝对不是爱哭的小孩!
“还行,至少现在的确没哭了!”朱玥双手抱胸,挑眉笑道。
朱厚熜哼哼了两声,挺直了腰杆。
朱佑杬瞧着二人和谐相处的画面,心中的防备降低了几分,尤其是看到眼前这小侄女跟个犟驴似地挺着脖子瞪自己,觉得有些好笑,平静地问,“安哥儿,当真不是你带出来的?”
“腿长他自己身上,他也不是不能说话,你既不信我为何不自己问问他?”
朱佑杬半蹲下来,“安哥儿,告诉我,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朱厚熜摇了摇头,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明明记得昨晚在父王怀里睡觉,睁眼就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我不知道。”
朱玥微眯着眼睛,心中有了答案。
虽然安哥儿与嘉靖是一体双魂,但是两人的记忆似乎并不互通,至少安哥儿没有嘉靖的记忆。
朱玥拍了拍手,让人把昨晚嘉靖遇到的那个小太监叫了过来,“既然四叔不信我的话,那就自己来问一问!”
小太监吓得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公主恕罪,王爷恕罪!”
“他?他知道什么?”朱佑杬拧眉。
朱玥淡淡道:“你把昨日遇到的事情如实跟王爷说清楚,一件事都不要漏落!”
“是!”
小太监着实没有想到,昨天遇见的那个小孩真的是王爷的儿子,声音仿佛都在抖,“昨日奴婢值夜路过大明湖时,遇见了一个小孩……小公子说要去乾清宫看皇上,奴婢以为他是后宫罪臣家眷的孩子,便没有多理会,只催他自个快些回去。”
“你什么时候遇见他的?”
“约摸子时三刻,对,就是子时三刻!”
“除此之外,他还同你说了什么吗?”
“这……倒没有其他的,小公子想让奴婢带他过去,只是奴婢还有要事在身,没再理会,之后的事情奴婢就不知道了!”
“你见到他的时候,可看见他身后还有什么其他人?”
“这也是奴婢觉得稀罕的事,这么大点的孩子,身后竟然没有其他人照料,若非如此,奴婢也不会把他认错了。”
朱玥得了满意的答案,“怎么样?四叔,这个回答你还满意吗?”
“我家蒹葭就是在离大明湖不远的宫门口瞧见安哥儿的,蒹葭,你再来说说你是怎么遇上他的,又是怎么把他给带回来的?”
蒹葭上前两步,微微朝朱佑杬行礼,“奴婢当时在去浣衣局的路上,途中遇见了小公子,小公子嚷嚷着要见皇上,奴婢担心小公子在外遇险,便将他带到公主宫里。”
“今早便派人去王爷那里传话了!”
朱佑杬也的确是在早上才得知了朱厚熜的去向。
两人的回答给朱佑杬解释清楚了朱厚熜为何会在这里的缘由,但他还是不明白!
“那他为何要见皇上?”
朱玥猜到这其中的原因,想必是她那个堂弟心里不安分,想要见一见如今的皇上。
毕竟估计在他眼里,朱厚照屁股底下的龙椅早晚都是他的。
但朱玥不可能将这件事告诉朱佑杬。
她只哼了一声,“那你就得问他自己了,说不定是小堂弟看见我皇兄,被皇兄气宇轩昂的气质所折服,夜不能寐,这才忍不住爬起来去看他!”
朱佑杬被朱玥厚着脸皮夸皇帝的话,整得无话可说了。
除了那身龙袍,朱佑杬还真就没有从皇帝身上看到半分人君的模样。
“既然如此,今日是本王叨扰,时候也不早了,我该带安哥儿出宫了!”
“出宫?”朱玥语气平和,但只这一句话,便让朱佑杬心中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很快,他心中的不安得到了证实。
朱玥突然来了一句,“我瞧这小公子甚是可爱,我甚是喜欢,宫里许久没有孩子,不如四叔就将小弟留在这里,与侄女做个伴可好?”
朱佑杬怒了。
好啊,果然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他儿子又不是皇帝的儿子,住在宫里算什么样子?
太康这话是将他儿子供她取乐?
“这不合规矩!”朱佑杬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
“可是,安哥儿似乎也很喜欢我!对吧!”
“对!”朱厚熜没太听明白皇姐和父王说的这些话,但是他听懂了,皇姐想要将他留在宫里,和皇姐在一起。
朱佑杬还没答应呢,就被朱厚熜这一句对惊得不行,那些拒绝的话就被堵了回去。
朱玥乐了,好孩子,不白吃她的东西。
“你瞧!他自己都同意了!”
“安哥儿年纪实在太小,等他长大些,懂事了,我再派人将他送过来?”
朱玥现在要时时刻刻盯着朱厚熜,准确的说是要盯着他身体里的嘉靖,自然不可能放他离开。
几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
朱玥是不可能给对手留有发育的时间的。
“无妨!四叔,把安哥儿贴身伺候的嬷嬷太监一并送过来就行,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安哥儿,不会让他冷着饿着,也不会让人把他给伤着。”
现在不仅要损失一个儿子,还得赔上几个下人。
朱佑杬恨不得敲开朱玥的脑壳,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
“不可能!不管怎么样,我都绝不可能答应!”
朱玥嗤笑一声,声音淡淡,却带着几分压迫感,“四叔当真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