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轰——!!!”
突如其来的巨响,在平江大营猛然炸开!
刚刚在宠妾服侍下入睡不久的刘光世,被这巨响和震动直接从床榻上掀了下来,摔得七荤八素。
“什么声音?!地龙翻身了?!还是……打雷?” 他惊魂未定地嘶声叫道,衣衫不整地爬起身,还没完全清醒。
“大帅!不好了!营寨……营寨被炸开个大窟窿!有敌袭!” 亲兵队长连滚爬爬地冲进帐内,脸色惨白如纸。
话音刚落,帐外已然是杀声震天!
“敌袭!敌袭!”
“保护大帅!”
“结阵!快结阵!”
刘光世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就想往帐后跑。
这是他多年来面对危险的第一反应,跑!
然而,脚步刚动,他猛地顿住。
不对!
这不对劲!
昨日才接到康王赵构的加急王旨,又是加官进爵,又是许以重利,命他整顿兵马,协防临安,稳固东南。
康王现在倚重我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突然对我下手?
而且听这动静,这绝不是江南兵马能弄出来的阵仗!
“来人!顶盔贯甲!随本帅出去看看,究竟是哪路不开眼的毛贼,敢来捋虎须!” 刘光世强行压下逃跑的冲动,嘶声吼道。
他手忙脚乱地套上亲兵递来的甲胄,抓起佩剑,冲出大帐。
帐外已是人间炼狱。
营寨已多处起火,浓烟弥漫,士卒像没头苍蝇般乱窜,建制全无。
而令人胆寒的是,透过营寨的缺口和火光,可以看到一队队通体漆黑,人马俱覆重甲的骑兵,正朝着他的方向狂飙突进!
刘光世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跳。
重甲骑兵!
如此规模的重甲骑兵,江南绝对没有!
难道是……金兵?
金人何时悄然南下,还摸到了我的大营?这个念头让他魂飞魄散。
就在这时,秦琼一眼就看到了被亲兵簇拥的刘光世。
竟毫不迟疑,一夹马腹,脱离冲锋大队,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单骑直冲他而来!
人未至,杀气已然扑面而来!
刘光世吓得魂飞魄散,这分明就是冲自己来的!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转身就想往人堆里钻,上马逃命。
“刘光世!还想往哪里走?!” 一声炸雷般的暴吼在耳边响起,伴随着凌厉的破风声。
一杆镔铁长枪如同毒龙出洞,“嗖”地一声,擦着刘光世的鼻尖飞过,深深扎入他身前半步的地面,拦住了他的去路!
刘光世骇然止步,浑身冷汗瞬间湿透内衫。
秦琼已催马来到近前,一脸鄙夷:“刘太尉,靖康以来,你从北跑到南,这次,还要再跑吗?”
刘光世被这话刺得面皮发烫,又惊又怒:“你……你究竟是谁?!安敢袭击王师大营!可是金国细作?!”
“听好了!”
“吾乃大宋皇帝陛下驾前,玄甲军统领,秦琼秦叔宝!奉陛下圣旨,讨逆平叛, 特来擒你刘光世!还不束手就擒?!”
“秦琼?赵桓的人?!” 刘光世脑中“轰”的一声,不是金兵,但比金兵更糟!
最后的侥幸破灭,无边的恐惧淹没了他,再次本能地想要转身逃窜。
“拦住他!给本帅拦住这伙叛逆!” 刘光世对周围有些发愣的亲兵和闻讯赶来的部分将校嘶声尖叫。
然而,周围的将士听到秦琼自报家门,是官家的人,要擒拿刘光世,许多人举起的武器顿时僵在了半空,脸上露出惊疑、犹豫的神色。
他们当兵吃粮,很多人家在北方,骨子里还是认汴京的皇帝。
打金兵、打伪齐没问题,可跟官家的人动手,那不就是造反吗?
更何况,看这玄甲军的威势,抵抗不是送死?
秦琼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冷笑一声:“陛下有旨!刘光世畏敌如虎,屡屡避战, 更暗通伪齐,辜负国恩,罪在不赦!”
“余者将士,多受蒙蔽,此刻放下武器,既往不咎!朝廷只诛首恶,绝不牵连!负隅顽抗者—— 以附逆论处,格杀勿论!”
许多士卒互相看看,眼神交流,握着兵器的手更松了。
是啊,刘大帅跑路是出了名的,跟伪齐那边好像也说不清楚……官家派如此精锐来抓他,恐怕是真有实据。
咱们犯不着为他卖命,跟官军死磕。
刘光世见军心浮动,心中大急,知道再不鼓动就真要完蛋。
他猛地抢过身边一名亲兵的火把,高举起来,声嘶力竭地吼道:“别听他妖言惑众!”
“”官家远在开封, 怎会突然派兵来江南?”
“这分明是金狗假扮的,想要乱我军心,各个击破!”
“康王殿下昨日才下旨,命我等协防临安,拱卫社稷!他们就是来破坏王事的!”
“拿起武器,为了康王,为了江南百姓,誓死守卫大营!杀敌一人,赏银百两!杀了这厮,赏千金,封都统制!”
他这一通混淆视听,加上搬出赵构的旗号,确实让一部分原本犹豫的将士,重新举起了刀枪,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
毕竟,开封太远,康王就在临安,平日里发饷升官的都是康王的人。
真假难辨,不如先打了再说!
秦琼见状,知道言语已无用,眼中杀机暴涨,厉声道:“冥顽不灵,自寻死路!玄甲军——听我将令!凡持械站立者——皆视为叛逆,格杀勿论!冲锋!”
“杀——!!!”
随着秦琼令下,玄甲军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战吼,本就恐怖的冲锋阵型再次加速,朝着那些还敢拦在面前的刘光世部将士,狠狠碾压过去!
刘光世见自己一番鼓动,总算让部分人暂时挡住了玄甲军的兵锋,心中暗喜,也顾不上去看战况,转身就朝着拴在附近马桩的战马狂奔而去!
他一边跑一边对紧跟着的几名心腹低吼:“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马,随本帅突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江南待不住,咱们就去广南西路,去安南!天下之大,总有咱们的容身之处!”
他在乎的从来不是大宋国祚、君王正统,他只在乎自己的性命、富贵和权势!
只要能活命,能享受,哪里不能去?
然而,他刚拽住一匹战马的缰绳,脚还没踏上马镫,身后就传来了令他绝望的铁蹄声。
“刘光世!纳命来!”
秦琼岂会让他再次逃脱?
在发动全军冲锋的同时,他早已盯死了刘光世。
此刻见其要上马,秦琼猛夹马腹,特勒骠长嘶一声,如同离弦之箭,从混战的侧翼斜刺里杀出,几个呼吸间便已追至刘光世身后!
刘光世听得脑后恶风不善,吓得肝胆俱裂,也知上马已来不及,把心一横,脸上闪过狰狞。
猛地转身,抽出腰间佩剑,对着已冲到近前的秦琼,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当头劈下!
竟是狗急跳墙,要拼命了!
“来得好!正要擒你!” 秦琼暴喝一声,不闪不避,左手闪电般摘下那对瓦面金装锏,右手锏自下而上,迎着劈来的剑锋,猛地一撩!
“铛——咔嚓!”
刺耳的金铁爆鸣!
刘光世只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长流,那柄佩剑竟被硬生生砸得弯曲、脱手飞出!
刘光世被震得双臂发麻,胸口发闷,眼前发黑,还没反应过来,秦琼左手锏已然跟上,借着马势,一招凌厉的“泰山压顶”,狠狠砸在刘光世胸前的护心镜上!
“砰——!!!”
一声闷响,精钢打造的护心镜竟被这一锏砸得深深凹陷、寸寸碎裂!
碎裂的镜片和锏身的巨力透体而入,刘光世“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剧痛让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一丈多远。
“轰”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秦琼勒住战马,冷冷地看着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刘光世:
“绑了!捆结实点,别让他死了,陛下还要亲自问话。”
“得令!” 几名如狼似虎的玄甲军士跳下马,用浸过牛筋的绳索,将奄奄一息的刘光世捆成了粽子。
主将被擒,负隅顽抗的刘光世嫡系瞬间士气崩溃,纷纷投降。
平江大营,一夜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