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依旧召唤流!欢迎各位老爷入驻!)
靖康二年!二月初!
寒风像裹着冰碴子的鞭子,狠狠抽在脸上。
赵桓一个激灵,意识彻底清醒了——不对,是“被清醒”了。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灰蒙蒙的天,枯黄的草,还有一长串踉跄前行的人影。
每个人都穿着单薄的衣衫,在腊月的寒风里瑟瑟发抖。
“我这是……”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社畜,昨晚还在熬夜加班改方案,一睁眼——
成了宋钦宗赵桓。
那个在靖康之耻中被金人掳走,窝窝囊囊活了后半辈子的亡国之君!
“操!”赵桓忍不住骂出了声,声音嘶哑干涩。
“陛下?您醒了?”身旁传来女子虚弱的声音。
赵桓侧头,看见一张清丽却惨白的面容。
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发髻散乱,钗环尽失,身上的皇后翟衣早已污损不堪,却仍努力的想要抚平。
朱琏,他的皇后,历史上不堪受辱、投水自尽的贞烈女子。
一股混杂着愤怒和荒谬的情绪直冲脑门。
前世读史,他还曾鄙夷过宋钦宗的软弱。
可现在,这具身体的记忆和恐惧真真切切的在自己身上,真实得让人绝望。
靖康之变刚发生不久。
汴京沦陷,他和老爹徽宗赵佶,连同后妃、宗室、大臣等三千余人,被金兵像赶牲口一样押着,踏上前往金国上京会宁府的“北狩”之路。
没有车驾,没有尊严。
皇子公主尚且步行,他这个曾经的皇帝,也不过是金兵眼中稍显特殊的俘虏罢了。
“陛下,喝点水吧。”朱琏将一个破旧的皮囊递过来,里面只剩下小半囊冰冷刺骨的水。
赵桓接过,抿了一口,寒意从喉咙直灌到胃里,却也让混沌的脑子更清醒了些。
他环顾四周。
前面能看到他那个艺术细胞发达,治国一塌糊涂的老爹徽宗,被两个内侍搀扶着。
脚步虚浮,仿佛老了二十岁。
后面是嫔妃、宗室女眷们,个个面如死灰,不少人脸上带着泪痕或淤青。
更远处,是持刀握鞭,神色凶狠的金兵,他们骑在马上,对着队伍指指点点,发出粗野的笑声。
屈辱!
真他妈屈辱!
赵桓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史书上的文字变成亲身经历,这种无力感和羞愤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漫长的跋涉、非人的虐待、至亲受辱、苟且偷生……
朱皇后会在抵达金国后不久,因不堪调戏侮辱,羞辱自尽。
而他自己,那个历史上的赵桓,会在无尽的屈辱中苟活多年,最后死于五国城。
不行!绝不行!
一股狠劲从心底冒出来。
老子是穿越来的!知道历史走向!
就算开局是地狱难度,也不能就这么认了!
横竖不过一死,难道还能比历史上那个窝囊废结局更惨?
“啪!”
突如其来的剧痛从背上传来,赵桓被打得向前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地。
“磨蹭什么!快走!”一个满脸横肉的金兵骑在马上,挥舞着皮鞭,操着生硬的汉话呵斥。
“陛下!”朱琏惊呼,连忙扶住赵桓。
她抬头怒视那金兵,尽管脸色苍白,眼中却燃着火:“放肆!你安敢鞭挞天子!”
“天子?”那金兵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引得附近几个同伴也哄笑起来。
“哈哈哈!现在哪还有什么宋国天子?不过是我大金国的俘虏!是奴隶!是两条腿的牲口!”
他用马鞭指着赵桓和朱琏,唾沫横飞:“别说抽他,老子就是现在宰了他,我们将军也不会多说半个字!你们这群南蛮子,识相的就乖乖听话,不然……”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赵桓站稳了。
不仅站稳了,还缓缓转过身,抬起了头。
那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面不再是之前的恐惧或麻木,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和狠厉。
赵桓慢慢抹去嘴角因刚才踉跄咬破而渗出的一点血沫,笑了。
那笑容冰冷,带着豁出去的癫狂。
“不然怎样?”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压过了风声和周围的嘈杂,“杀了我?”
他上前一步,无视那指着自己的马鞭,盯着那金兵的眼睛:“来,草泥马的,试试。往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用力砍。看看你这颗狗头,能在我坟前摆几天。”
那金兵被赵桓的气势慑得一怔,随即暴怒:“你找死!”举起鞭子又要抽下。
“我找死?”赵桓猛地提高音量,嘶哑的声音竟有几分骇人的气势。
“那你他妈倒是动手啊!看看是我这个‘废帝’先死,还是你们这群看押不力的蠢货先被你们的主子剥皮抽筋!”
他环视周围渐渐聚拢过来,面带惊疑的金兵,以及后方停下脚步,惊恐望来的宋俘们。
朗声道:“我赵桓再不堪,也曾是宋国皇帝!你们金国皇帝要的是活的、能拿来示威、能换取利益的俘虏!不是一具没用的尸体!”
“我今天死在这里,你们以为能脱得了干系?押送首要俘虏不力,致其死亡,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你们的上司,又会有多大麻烦?”
他盯着眼前那脸色变幻的金兵,一字一句道:“装你妈呢!真当老子是泥捏的?逼急了,老子现在就撞死在这!拉着你们这群蠢货一起垫背!信不信?”
寒风呼啸。
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那举鞭的金兵脸色青红交加,手臂僵在半空,抽下去不是,放下来也不是。
赵桓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
上头确实严令,要保证这几个重要俘虏活着到上京,尤其是两个皇帝和直系皇室。
死了普通宗室或许还好搪塞,要是这位皇帝真死在他手里……
其他金兵也面面相觑,有些迟疑。
就在这时,一个金人小头目模样的军官骑马过来,冷冷地扫了一眼现场,用女真语对那持鞭士兵呵斥了几句。
那士兵悻悻地放下鞭子,恶狠狠地瞪了赵桓一眼,拨马走到一边。
军官看了赵桓片刻,目光复杂,最终只是挥了挥手,用生硬的汉话道:“继续走。莫生事。”说罢也调转马头。
危机暂时解除。
赵桓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刚才完全是凭着一腔孤勇和对历史知识的利用在赌。
金人此时还不想他们死,至少不想让他们轻易死在自己人手里。他赌对了。
“陛下……”朱琏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她看着赵桓,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一路上,陛下何曾有过如此硬气的时候?
每次都是瑟缩忍耐,甚至对金兵陪笑讨好。
刚才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不一样的官家。
身后的嫔妃,内侍们,也纷纷投来惊异的目光。
皇帝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赵桓握住朱琏冰凉的手,低声道:“没事了。走。”
队伍重新开始蠕动。
赵桓一边拖着灌铅般的双腿前行,一边急速思考。
光靠一时唬住小兵没用。
接下来路途漫长,变数极多。
必须想办法活下去,想办法改变一些事情。
有没有机会逃跑?
制造混乱?
联系可能的援军?
岳飞现在应该还在河北一带组织抵抗,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脑子飞快转动,一个个念头升起又被否定。
难,太难。
“叮!检测到宿主求生欲望超过临界值!现激活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