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仁你等着。你想让老子死,你会失望的,不止如此,那个死的人,还得变成你自己。”
王行暗骂了一句,脚不停步,远离了丹药商店。
走出去好几十米之后,王行在三三两两的人群中回头眺望,发现方仁还在丹药商店那边守着,来来回回走着,看样子依旧是在骂骂咧咧。
“有劲你就只管骂,老子听不见,就当是骂你自己的。”
王行看了一眼西边就快要落山的太阳,冷笑一声,转身融入到了稀稀落落的人群之中。
这青云坊市平常也是有人的,毕竟,许多的商家都住在这里,还有一些青云宗的弟子也会过来买东西,还有外边来的一些人,送货的,游逛的,形形色色都有。
这些人也就形成了青云坊市这里日常稀稀落落的人流量。
青云宗是有规定的,当西方的天边最后一抹晚霞隐去,所有外出的弟子都必须要返回。
如不能及时返回,护宗大阵的防御一旦加强,便是没办法在夜里返回了,只能在外面过夜,等到天明再回去。
可是,这也就违反规定了,是会受到宗门戒律堂的执法弟子审讯的,一个弄不好,就少不得受惩罚了。
“我就不信方仁敢在外边过夜。”
王行一边走一边得意地想:“虽然这次我没时间跟你算总账,但是,以后算总账的机会多的是,我并不急在一时。我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之所以这么急急忙忙返回灵田处,王行是害怕时间晚了回不去,明天回去受惩罚,但他更是怕任白那个老家伙。
那可是一个筑基期二阶强者,别说王行了,就是第八峰的三师兄李壮,也不是对手的。
王行自己又是杀了任白的弟子冯奇,上午跟任白撞见几乎就是死局,得亏王行用花言巧语斗智斗勇,暂时骗过了这老家伙。
其实,真正骗过了任白的并不是花言巧语,也不是王行的处变不惊,而是王行显露出来的蛟魔珠。
要是没有蛟魔珠在,还是骗不了任白的。
不过不管怎样,当时总算是骗过了任白。
可是,当时骗过也只是当时的事,并不代表永远骗过。
骗过任白一时,王行可不会天真到能够骗过任白一世。
只要任白回过味来,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了,肯定是恼怒交加,丧失理智,发了疯寻找自己。
所以王行很明白,自己绝不能落在这任白手中,不然,他会死的很惨,甚至说死的很惨都是福报,最怕的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实际上,王行的这种担忧绝不多余。
就在跟王行分别之后,任白回到住所,盘坐修炼,恢复了一下身体,半个时辰之后,他基本上恢复如初了。
“那个少年真的会是……是宗主的儿子……”
任白的脑海中又开始萦绕这个问题,他是知道黑龙谷宗主有好几个儿子的,有一个会混进青云宗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无论怎么想,任白都觉得,这种事情尽管并非不可能,那种可能性却是很低很低的,几近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试想一下,堂堂的黑龙谷宗主之子,会以身犯险,潜入青云宗,去做一个最底层弟子吗?
“按说这是绝无可能的,不过,要说是为了那圣珠……”
任白背负双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在他看来,黑龙谷宗主之子不可能混进青云宗,尤其是混进去当一个籍籍无名的底层弟子。
可是,如果这么做,为的是夺回圣珠这个镇宗之宝,就又另当别论了。
“不对。还是不对。”
任白忽然又是摇头道:“以底层弟子身份混进青云宗,又怎么可能接触到圣珠……”
在他看来,要有资格接触到圣珠这等至宝,至少也得是核心弟子的身份方才够格。
“可若说不够格,那小子掌心显露之物分明就是圣珠……圣珠的气息是绝不会错……那小子分明已是拿到了黑龙谷镇宗之宝——圣珠,这却又如何解释?”
任白确实解释不了这事,不过,他对王行的身份就是没来由地怀疑,无论怎么想,他还是觉得宗主之子不可能混进青云宗去当底层弟子的。
“嗯,对了。我为何不找到那个女人,对她审讯一番?”
任白所说的那个女人,无疑也就是朱琴。
朱琴跟踪王行到孙山的住宅之内,看到了孙山的尸体,尤其是听到了那句模仿孙山的说话,顿时就受到了极度的惊吓,转身就跑,神智都是产生了紊乱。
任白当时在暗中看到这一幕,并不了解其中的真相,只是看出来朱琴跟死在轮椅上的孙山关系一定不简单。
就在朱琴逃到门口,就要逃出宅院时,任白就朝朱琴身上打出了一个痕迹,这也就是骤然进入朱琴身体的那道光芒。
凭借这道痕迹,任白是能够找到朱琴身在何处的。
只要朱琴还在这青云坊市之上,找到朱琴就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嗯,很好。这女人就在十字街头那里。”
任白掐起法诀,微闭双目,神识展开,催动筑基期二阶的修为仔细探查,很快便是发觉了朱琴所在的位置。
不止如此,他还在同时探查了一下王行的气息,这是针对青云坊市所有区域的一次探查。
只不过,他没有发现王行的气息。
他发现的只是朱琴。
下一瞬,任白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当他再出现时,已经到了一座酒楼之下。
酒楼生意平常,倒也不缺客人进进出出。
任白一袭黑袍,就以真面目示人,一步一步走进来,寻着那道痕迹的提示走上二楼,便是看到靠窗之处坐着一个身穿云白色衣裙的女子,正在发呆。
面前的酒菜放置已久,可是,朱琴却动也不动,神情木然,仿佛失魂落魄。
“嘘。不要说话,你看那人。”
“那人一看就不是好人,我们还是赶紧走……走吧。”
“快走。快走。我怎么看着那人背后有一只鬼影……似要随时从他背上窜起来,吃了我们这些人……”
正在吃酒的男女顾客也有着十来人,这些人也正吃喝得尽兴,猜拳行酒,大快朵颐,吵吵嚷嚷,然而,当他们猛然看到走进来的任白,却是全都汗毛倒竖,冷汗涔涔,几乎不曾吓死在地上。
不是众人胆小,实在是这些人看到的任白的面目与情景太可怕。
任白人身狼首,利齿森然,目露凶芒,血盆大口似要择人而噬,而在他背上,却又分明伏着一只红衣厉鬼,阴测测发笑,吐出一条一尺长的猩红舌头,鞭子般甩来甩去,像是随时都会一冲而起,扑咬众人。
这一幕太有阴间气息了,让人恍惚间,误以为这是到了阎罗殿,就要遭受阴司鬼吏的酷刑折磨了。
谁受得了这个?
所以,眨眼之间,这些食客就连滚带爬跑下楼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所有这些自然全都是任白所使的幻术,目的不过是吓退众人,免得影响他对朱琴的审讯。
“说吧,你是何人?”
任白来到了朱琴对面,也不客气,大剌剌坐下,拿起筷子就吃酒菜,然而他的一双锐利的眸子却是盯住了朱琴,眸子间一片血红,他便一字一字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