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总,这还做什么?”赵子墨把那张打印出来的龙虎榜甩在桌上,“全是机构在跑路。天擎基金、易方达、还有社保组合……这些大鳄都在逢高减仓。他们都不看好券商的业绩反转,咱们往里冲不是接飞刀吗?”
罗文走到交易区中间,面色如常。
“他们不看好,是因为他们看的是财报,看的是佣金价格战。”罗文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上面重重地写下两个字:预期。
“机构现在看的逻辑是‘佣金率下滑,业绩缩水’。但他们忽略了一个东西——股市的本质不是业绩,是流动性。”
罗文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这盘水太死了。机构压着,散户不看,这正好是咱们捡便宜筹码的时候。只要有一个信号,告诉市场‘流动性回来了’,这帮机构就会像墙头草一样倒过来抢筹。”
“什么信号?”林小禾忍不住问。
“火。”罗文指了指屏幕,“现在这池子里全是油,就缺一根火柴。机构压盘,反而帮我锁定了价格区间。我就在他们压着的那个点位下面,慢慢吃。”
“罗总,”老吴皱着眉放下了茶杯,“机构压盘的力量是很恐怖的。如果咱们吸筹吸得慢,他们可能一直压着不动;要是吸得快,他们发现有人在吃货,可能会反手砸盘。这可是砸盘,不是压盘。一砸就是十个点,咱们杠杆加着呢,受得了吗?”
“受得了。”罗文的声音很轻,但很硬,“因为他们砸出来的货,我会全吃掉。”
他回头看了一眼机房的方向。那里面藏着的那头巨兽,正饿得发慌。
“从今天开始,b账户建仓。不用急,慢慢买。只要盘口出现大压单,就挂单接着。不要主动扫货,不要惊动他们。我要让这帮机构觉得,这市场上有几个不想活的小散户在接盘,让他们把筹码一点点吐出来。”
“明白。”周远航点点头,拿起笔开始记录。
“还有,”罗文补充了一句,“盯着天擎基金的动向。这帮人既然是空头主力,他们的风向标意义很大。”
叶轻端着水壶进来,发现大家都紧绷着脸,赵子墨在疯狂调参数,陈三明在机房里盯着屏幕一动不动,罗文站在窗前像尊雕像。
“那个……大家喝水吗?”她小声问。
“放那儿吧。”老吴头也没回,死死盯着盘口,“这行情……怎么感觉咱们在跟大象抢食吃?”
叶轻吓了一跳,赶紧放下水壶溜回前台。
罗文看着盘面上中信证券那根毫无生气的K线,心里却升起一股莫名的兴奋。
机构压盘?
那正好。
这就意味着盘面被锁死了。只要A账户在下面撑住,b账户就能在一个极窄的区间里,安全地吸筹。等这帮机构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明远的仓位早就建好了。
“三明,”罗文低声说,“A账户切到‘护盘模式’。只要股价跌破关键支撑位,就用买单顶住。别让K线走坏了。我要让这只股票,画出一道‘跌不下去’的线。”
“明白!这道线,就是咱们的护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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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嘴的冬天,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罗文刚从时代金融中心出来,并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让陈三明开车,拐了个弯,去了隔壁不远的环球金融中心。
那里有一家在公募圈子里赫赫有名的机构——天擎基金。
虽然明远资本现在管理着五个亿的盘子,但在天擎这种管理几百亿的大块头面前,依然只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罗文今天是来拜访天擎基金的投资总监,谢卫国。
这也是齐姜子动用了不少人脉才约下来的局。
电梯上到六十九楼,天擎基金的logo印在大理石墙面上,透着一股子肃穆和威严。前台的小姑娘职业化地微笑,把罗文引进了那间宽敞得有些浪费的会客室。
“罗总,久仰了。”
谢卫国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保温杯,穿着一件半旧的夹克,头发有些乱,典型的不修边幅的公募大佬做派。但他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子审视和矜持。
“谢总,客气。”罗文站起来握手。
谢卫国坐下,没怎么寒暄,直接给罗文倒了一杯白开水,连茶叶都没放。
“听说你们明远最近在看券商?”谢卫国吹了吹保温杯里的浮叶,语气淡淡的,像是随口一问。
罗文也没绕弯子:“确实在关注。估值底部,政策预期有反转,是个不错的左侧布局机会。”
“左侧?”
谢卫国听完,嘴角扯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搁,发出“咚”的一声。
“罗总,你们做私募的,追求绝对收益,我知道你们胆子大。但有些话我得提醒你。这券商板块,现在就是个大坑。谁跳谁死。”
他身子往后一仰,摆出一副说教的架势。
“你们年轻人看盘,只看K线,看什么金叉死叉。我们看的是什么?是逻辑,是基本面。现在的券商是什么局面?佣金战打得头破血流,万三都打不住了,有的都不要钱了。两融业务虽然起来了,但监管那是越来越严,这风险敞口多大你知道不?”
罗文面带微笑听着,没打断。
“现在的券商股,那是典型的‘估值陷阱’。”谢卫国伸出两根手指,“看起来便宜,那是因为业绩还没崩。等一季度报出来,业绩下滑个两三成,这市盈率立马就上去了。那时候才是真的贵。”
他看着罗文,眼神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优越感。
“罗总,你们小资金,想做个反弹,我不评价。但别把这当成什么大机会。这板块,那是我们大资金调仓换股的‘提款机’。我们最近就在减仓,逢高减。这板块里埋着多少散户和基金,你知道吗?”
这话里的嘲讽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天擎基金手里握着几百亿的资金,是市场上响当当的多头。但在券商这种权重板块上,大机构之间也分派系。谢卫国显然是坚定的“空头派”,或者说,他在等待更低的点位。
罗文心里一动,试探着问:“谢总的意思是,天擎最近在卖?”
“卖。”谢卫国回答得很干脆,“不要了。这钱赚得太累,不如去配点消费,配点医药,那是咱们的长项。券商这种靠天吃饭的行当,我不建议你们小私募去碰。别到时候肉没吃着,还惹一身骚。”
说到这,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带着点关照的语气说:“罗总,咱们都是做这行的,我也就明说了。最近盘面上有点怪,好像有人在托底。你们要是想进去,得小心点,别当了别人的接盘侠。这年头,想割韭菜的机构可不少。”
罗文心里猛地一跳。